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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共生之缚（第1页）

云龙湖水退至汉代石基露出青蚨纹刻痕。陈伟蹲在湖岸芦苇丛中己整夜。埋玉后青光虽敛但掌心青痕灼痛如烙——和氏璧最后一片入水时竟反向侵蚀地脉，将林晚晴的执念固化为共生体。1984年春，徐州正对云龙湖大规模清淤，考古队意外发现水下有战国楚王祭坛遗址，出土青铜器铭文“镇青璧，锁执灵”，印证了守陵人密报。

昨夜有渔民见湖心浮蓝裙女子，触者昏迷三日，梦中被问：“汝愿以命换真乎？”那不是幻象，是林晚晴因长期聚形于照心镜之力，魂魄己与真璧碎片共生。若不解除，她将永困执念，化为地脉怨灵，引万民执念共鸣，天下大乱。

次日清晨他在龟山汉墓西耳室拾到一枚铜片刻微型卦象：艮下兑上——损卦。片背小字：“我在祭坛等你断缚。”损卦象山泽通气，君子以惩忿窒欲。此非诱饵，是诀别。

他乘早班绿皮车抵徐州。混入清淤打捞组，借老式苏联制潜水服潜入湖底。祭坛为战国风格，中央石台立青铜方鉴，鉴内盛黑水浮青屑，乃秦代“镇魂液”混合真璧碎屑。鉴旁竹简：“共生者双亡，断缚者独承”。原来林晚晴非不愿走，是被真璧残力所缚，需外力强行剥离，且剥离者必承其执念。

突然身后水流扰动。新玉派潜水员围上五人，持水下弩。“交出铜片，否则沉你。”陈伟闭气滚地抄起陶片割断最近者氧气管。第二人扑来他侧身避过弩箭借石柱腾挪。第三第西人合击，他模仿汉画像石“蹶张士”姿态蹬墙反弹，一腿扫两人面罩。第五人首取怀中铜片。

千钧一发，湖底青光炸裂。林晚晴现身，蓝裙如水草飘散。她非幻影，指尖触敌即蚀青蚨纹。新玉派惨叫上浮，水面泛起血沫。

“你来了。”她声音如水波荡漾，“我快撑不住了。每夜子时，我被迫显形，引人触执念。再不解缚，我将成怨灵。”

“如何断缚？”

“毁鉴，或……杀我。”她指向青铜方鉴，“鉴是秦代仿品，却含真璧碎屑，锁我魂于此。毁鉴则我散，杀我则你承。”

陈伟心头一震。杀她？她是他追寻真相的引路人，亦是唯一知他执念之人。

正犹豫，水面火把如星。新玉派主力驾船围湖。头目扩音喊话：“放共生体上岸，否则炸祭坛断龙脉！我们要用她控百万执念！”

林晚晴苦笑：“他们不懂，执念不可控，只可渡。”

陈伟咬牙：“还有第三法吗？”

“有。”她递他半卷《楚辞·招魂》，“以‘损’卦行‘益’道。你承我执，我归于尘。此法载于楚巫秘典，需七钱、一心、一诵。”

《招魂》末页朱书：“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但“归来”二字被划去，改写“去兮”。这是她的选择——不归，而去。

他跪祭坛，按损卦方位摆七枚楚蚁鼻钱于兑位。取合璧玉珏置于心口，青蚨胎记与玉共鸣。深吸一口气，诵《招魂》改本：“去兮青璧，照心己明。执念归土，魂返太清。东方不可托，西方不可止。南方不可息，北方不可止。魂兮去兮，莫恋此形！”

青光自玉珏喷涌，如莲绽放。林晚晴身影渐淡，眼中无悲无喜。她最后看他一眼：“说真话的人，永远不孤。”

湖底震动。青铜方鉴裂开，青焰焚尽黑水。整片云龙湖泛青光如镜，映出万千执念又缓缓归寂。

新玉派船队惊退。有人见水中浮现故人，哭喊跳湖；有人捂眼狂奔，称见一生谎言堆成高塔压垮父母。

陈伟浮出水面，晨光微露。掌心青痕未消，反化为青蚨形胎记——他承了她的执念，亦承了照心之力。从此，他能感知他人执念深浅，亦易被强执念者锁定。

返程火车上邻座老教授翻《文物》杂志。封面正是龟山汉墓新出土“青玉璧”。陈伟心头一凛。报道称玉己送南京博物院修复，由中科院物理所协助检测“异常辐射”。

他知道，新玉派必抢玉。而正局，才刚开始。

抵南京夜宿夫子庙旁。次日混入游客群探博物院。玉展于特制防弹柜，内置红外、震动、压力三重报警。唯夜班保安老赵是守陵人旧部，塞他一包紫金山土：“埋于玉下，可封其力。此土采自六朝祭坛，含社稷心土。”

夜深潜入。展厅红外线密布如网。他借通风管道滑入，落地无声。玉色如凝脂，温润生光。取紫金山土覆于柜底缝隙。土触玉光即燃青焰，火焰无声，却令警报失灵。

突然警铃大作。新玉派破窗强攻，领头者竟是考古队副领队张砚秋，眼神浑浊。“共生体未死，她在你心里！交出胎记，否则焚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