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文保所收发室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姓名的国际包裹。
牛皮纸包得严实,邮戳来自美国加州伯克利。拆开后,是一只桐木匣,内衬丝绒,静静躺着一卷泛黄文书。旁边附信:
“此为家父1938年于敦煌购得之唐代《沙州百姓护经录》,原拟捐赠,因时局未果。今见贵国‘万家灯火’行动,知民心己醒,故完璧奉还。
真正的遗产,不在占有,而在共情。
——艾伦·李(AlanLi)”
林晚晴戴上白手套,轻轻展开文书。
墨迹虽淡,字字清晰:“……大中五年,吐蕃犯境,僧俗三百人夜缒城出,负经卷百箱,匿于三危山窟。有张阿成者,断指血书‘宁碎骨,不弃经’……”
“这是莫高窟藏经洞流失文献!”她声音微颤,“记载了百姓自发护经的细节,史书从未收录!”
更惊人的是,文书末尾盖着一方朱印——“沙州义民同守”。印文风格与徽州祠堂河图、洛阳祭坛星纹如出一辙!
“他们早有联络!”陈伟恍然,“北疆、江南、西南、河西……古人用不同方式,守护同一份信念。”
消息上报后,文化部高度重视。但争议随之而来:
有人主张立即公开展出,彰显“文物回归”;
有人担心真伪难辨,恐再陷舆论漩涡;
更有谨慎者提议:“先做碳十西检测,确认年代再说。”
“等检测结果出来,人心就凉了。”陈伟力排众议,“艾伦·李冒风险寄回,是信任我们。若用怀疑回应信任,等于把更多海外藏家推远。”
他提出大胆方案:
不锁进库房,而办一场“无玻璃展”——
文书置于开放木案,观众可近距离观看(戴手套),并同步启动口述史采集:邀请敦煌后人讲述家族护经故事。
老周犹豫:“万一被毁……”
“那就让它在人民手中重生。”陈伟目光坚定,“真正的保护,不是隔绝,是参与。”
展览定名《同守:一份丝路手札的回家路》。
开幕当日,艾伦·李竟现身现场。
他五十岁上下,华裔面孔,眼神温和。“我祖父是广东华侨,当年在斯坦因之后购得此卷,并非掠夺,而是从当地道士手中购得——那时经卷己被当作废纸卖。”他苦笑,“我们家族守了它西十年,却始终觉得……它不属于我们。”
他指着文书上“张阿成断指血书”一句:“小时候我不懂,为何为几卷经书自残?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比命重。”
展览引发轰动。
不同于以往文物展的肃穆,这里充满低语与泪光。
一位敦煌老人摸着展柜(虽无玻璃,仍设低栏),喃喃:“我爷爷就是张阿成……他右手缺三指,从不说原因。”
高校学生自发组织“抄经团”,用毛笔誊写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