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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在人间（第1页）

春寒料峭，文保所院墙上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被新刷的石灰盖去一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毛主席万岁”。时代在变，可人心的沟壑，一时难平。

陈伟三人回所第三天，老周召集全体开会。会上宣布：李国梁案牵出七省文物走私网，中央震怒，即日起全国开展“清源行动”。文保所成立专案组，陈伟任副组长。

“别高兴太早。”散会后，老周把他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青蚨社头目‘青蚨先生’还没落网。他放出话——若三月内不交出五玉，就炸毁敦煌莫高窟第17窟。”

那是藏经洞所在。

“他们疯了？”张胖子拍桌。

“不，他们算准了。”林晚晴脸色苍白，“1978年刚开放旅游，国际关注极高。若敦煌受损，中国将背负千古骂名。”

陈伟沉默良久：“他们要的不是玉，是让守护者亲手放弃信念。”

正说着，门被推开。

赵国栋站在门口，瘦得脱形，棉袄洗得发亮。他调往甘肃农场半年，因举报青蚨社在河西走廊的窝点立功，提前返京待分配。

“我有线索。”他声音沙哑，“青蚨先生下个月要在洛阳开‘古玉鉴赏会’，实为拍卖五玉仿品，制造‘正统在外’舆论。地点……就在你们炸毁的祭坛原址上建的招待所。”

陈伟心头一紧。敌人竟敢在故土行此大逆！

“我去。”赵国栋首视陈伟，“我熟悉他们的暗语和接头方式。让我当诱饵。”

“你妹妹刚接回北京，你还要冒险？”张胖子皱眉。

“正因她回来了，我才必须去。”赵国栋苦笑，“我爹临终前说：‘赵家欠玉的，得用命还。’”

行动定在鉴赏会当晚。

陈伟带林晚晴潜入招待所地下室——原祭坛遗址；张胖子在外围策应；赵国栋以“献宝人”身份入场。

夜，招待所宴会厅灯火通明。

各地“收藏家”举杯谈笑，展台上五件仿玉熠熠生辉：北疆铁璧、徽州永昌玉、苍山既寿玉、洛阳受命璧、夜郎无字简——惟妙惟肖，连青光都用磷粉伪造。

青蚨先生未露面，只派代表主持。此人竟是当年在大理追杀他们的粤语汉子！

“诸位请看，”他高举“受命璧”，“此乃华夏正统信物。今流落海外，实为国殇。若有人愿助其归位新主，可享万世尊荣！”

台下有人鼓掌，多是境外商人与投机分子。

赵国栋突然起身：“我有一问——真玉温润如脂，遇同源则鸣。敢问此玉，可敢与战国谷纹玉片相触？”

全场一静。

代表冷笑：“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赵秉忠之子。”赵国栋一字一顿，“我爹造了一辈子假玉，只为护住真玉不被你们玷污。”

他猛地掀开衣襟——腰间绑满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