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陈伟伏在湿滑的礁石上,盯着脚下那道幽深海沟——退潮后的泉州湾露出狰狞骨相,而“巽位第七礁”正位于龙脉入海口的咽喉处。祖父手札曾言:“巽为风,主入,海底有隙通地肺。”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玉蝉含入口中(可避水邪),腰间系上林沧舟给的麻绳,另一端绑在礁石铁环上。这是老渔民传下的“潮眼绳”,能随暗流自动收紧,防人被卷走。
子时三刻,月临中天。
海水退至最低点,海沟如巨兽张口。陈伟纵身跃下。
冰寒刺骨,咸涩灌鼻。他屏息下潜,借月光辨路。沟底铺满碎贝壳,中央一块黑岩凸起,形如龟背——正是地图所标位置!
他伸手摸索,岩缝中果然嵌着一只青铜匣,长九寸,宽六寸,高西寸,合“九六之数”。匣面铸双鱼衔尾,鱼眼为孔,内填朱砂,隐隐发烫。
“离火符……”他心头一紧。林沧舟警告过:非守玉人血脉触之,符咒自燃。
他咬破指尖,血滴入鱼眼。
朱砂遇血即融,双鱼纹路泛起青光。匣盖无声弹开。
内无玉器,只有一卷人皮诏书,薄如蝉翼,触手柔韧。展开一看,竟是用金粉混鲛胶写就的篆文:
“和氏璧非玉,乃秦始皇收天下民心所铸‘信鼎’之魂。
鼎沉咸阳,魂化五玉,散于九州。
民心枢者,非控人之器,乃试心之镜。
若后世执念成灾,当毁五方,散真魂,归于尘土。
——周明远、陈守璞共誓1944年”
陈伟浑身颤抖。原来所谓“楚璧真匣”,竟是销毁指令!守玉会百年守护,最终目的竟是亲手终结?
他翻过诏书,背面竟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画面中,一座尚未封顶的摩天大楼矗立荒野,脚手架如骨。楼前站着个穿红棉袄的少女,侧脸清秀——正是林晚晴!
照片下方钢笔字:
“1983年12月,深圳罗湖。她会在国贸大厦顶等你。”
“不可能!”陈伟几乎窒息。林晚晴此刻应在徽州整理族谱,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深圳?更诡异的是,国贸大厦1985年才建成,如今只是工地!
这是未来的影像?还是陷阱?
正惊疑间,海面传来汽笛声!
两艘快艇围住海沟,探照灯如白昼。净玉盟的人追来了!
“交出青铜匣!”领头者举着扩音喇叭,“否则割断你的潮眼绳!”
陈伟迅速将诏书塞入油布袋,系回腰间。他不能死在这里——林晚晴为何在深圳?那座未建成的大厦顶,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