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浸透紫金山。陈伟伏在灵谷寺后山松林中盯梢三日。新玉派不再建鼎布阵——他们改用《葬经》秘法,将民心枢残流织入扫墓人焚化的纸钱灰中,借清明祭祖之机散入金陵地脉。
他手中攥着林沧舟昨夜塞来的半片银杏叶。叶脉用血绘微型卦象:巽下坤上——升卦。叶背小字:“她在中山陵博爱坊石狮左眼。”
今晨他潜入陵园。石狮左眼嵌青铜铜片。撬出后内刻微雕地图:非指向地宫,而是灵谷寺无梁殿地下排水道——民国为防潮所建,连通紫金山龙脉主穴。
夜雨更密。陈伟撬开排水口铁栅滑入。地道宽仅容肩,壁渗冷泉。百米后豁然开朗:一废弃防空洞被改造成纸灰熔炉室。中央铁炉燃青焰,炉周七名黑衣人持铜铃诵《青蚨谣》,炉顶烟囱首通山顶祭坛。
炉旁堆满未焚纸扎:童男童女、汽车洋楼,皆掺青屑。最骇人是“真话箱”——游客投写的祈愿纸条被投入炉中炼成青灰,再混入香烛售予祭客。民心枢借此窃取千万人私愿。
“他们不控人,只偷愿。”陈伟咬牙。此法更毒,因人甘愿献出真心。
正欲毁炉身后风响。铁尺劈来他急闪,肩头棉袄裂开。白守陵现身,眼神清明却左臂青筋暴起。“我自愿被种玉引针。”他低语,“只为近身查清他们真目的。”
原来白守陵假意归顺。他递陈伟一卷湿纸:“林姑娘三日前托梦给我,说真图不在器在落叶。”
话音未落新玉派头目现身——竟是马记邮局老掌柜。他冷笑:“你们毁五处锚点却不知民心枢己转无形。今夜百万纸灰升天,金陵人心自归。”
他拍手。炉火骤旺。青灰如蝶涌向烟囱。
陈伟扑向总闸。两人搏命于铁炉旁。白守陵突袭头目夺其腰间骨哨——那是控玉引针之钥。头目怒极撒黑粉迷眼。陈伟鼻气滚地抄起铁锹砸向烟囱基座。
砖裂。青灰倒灌。
炉火反噬。七名诵咒者惨叫倒地,皮肤浮逆青蚨纹如虫蚀。
头目暴起扑向陈伟。白守陵挡在前胸口中刀。临终塞他一枚银杏叶:“埋……于……孝陵……”
陈伟拖其尸藏入暗格。雨停。他循叶脉指引至明孝陵神道。石象路尽头古银杏树下挖出铁匣。匣内无土无经,唯三百六十五片干枯银杏叶,每片写一字,拼成《金陵龙脉真解》。
首句:“民心非可守唯真可传”。末句:“玉在扫墓人泪不在香灰”。
原来如此。民心枢终极弱点不是地宫不是鼎,是人对逝者的真念。若百万祭客知香灰被窃愿,执念自断。
次日清明。陈伟混入扫墓人群。他在博爱坊设摊免费赠“净心符”——实为白守陵遗留的守陵人镇符,贴于香烛可阻青灰附愿。
新玉派察觉围堵。巷战爆发于梅花山脚。陈伟以扫墓铁锹为兵,借墓碑腾挪。一招“洛汭回澜”扫倒三人;一式“棠樾断碑”劈碎铁尺。武术非炫技,乃护真念之刃。
危急时秦淮船娘现身。她们扮香客掷铜钱击敌穴道。枪鸣三响,新玉派玉引针失控自爆。
头目逃向天文台。陈伟追至紫峰崖边。对方举火油瓶:“同归于尽。”
“你忘了。”陈伟喘息,“清明禁火。”
远处治安队员闻声奔来。头目慌乱失足坠崖。
暮色中百万祭客焚香。青灰升天却无光——因人心己醒。
陈伟独坐灵谷寺台阶。怀中多一页纸。林晚晴笔迹:
我在每滴泪里等你说真话
返程列车上他写信寄泉州老家。信中无秘无宝只一句:
玉在人心不在灰
窗外江南春山如黛。
而在明孝陵神道
一片新落银杏
叶脉微光
隐隐青蚨形
真念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