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96章 驿路风尘京华初见（第1页）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扬起一路轻尘。

从青岫谷到京城的路，比想象中更漫长。温知瑜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起初是连绵的青山，漫山遍野的草木还带着青岫谷特有的清冽气息；行至半途，便换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田垄间种着绿油油的麦苗，田埂上有孩童追逐嬉闹，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花，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温知瑜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斯年，指尖轻轻点着车窗外，“那些农田里，竟也架起了水转翻车。”

傅斯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几架木制的水车立在田边，水流顺着转轮汩汩淌入田垄，几个农夫正坐在田埂上歇脚，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温知瑜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欣慰：“是邻县县令传出去的。他说这水车是青岫谷的恩赐，要让周边州县的百姓都能用上。”温知瑜弯起唇角，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她想起临行前，邻县百姓自发到谷口相送，手里提着装满干果的篮子，眼里含着泪，一遍遍说着“多谢温姑娘，多谢傅先生”。原来，他们做的这些事，真的能像春风一样，吹遍千家万户。

马车行到一处驿站，天色己近黄昏。随行的内侍吩咐驿站的人备了饭菜，又特意寻了一处干净的院落，让他们歇息。

穆老刚下车，便被几个驿站的郎中围了上来。听闻这位便是修订《青囊百草录》的高人，郎中们皆是一脸敬仰，围着他问东问西，从还魂草的培植到疑难杂症的诊治，句句恳切。穆老也不恼，捋着胡须一一解答，说到兴起时，还从行囊里取出笔墨，当场写下几副药方，赠予他们。

温知瑜和傅斯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入夜后，驿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温知瑜坐在窗前，借着昏黄的烛火，翻看那本增补版的《青囊百草录》。傅斯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递给她：“夜里凉，喝点姜汤暖暖身子。”温知瑜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夜寒。她看着傅斯年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这些日子为了安顿随行的族人，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心里不由得泛起心疼：“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入京之后，还不知要面对多少事。”

傅斯年坐在她身侧，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着她掌心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你在，便什么都不怕。”

他顿了顿，又道：“朝堂不比青岫谷，人心复杂。此番入京，陛下虽说是召我们领赏，可那些大臣们，未必都怀着善意。尤其是工部和太医院的人，怕是会对我们的匠术和医术，生出觊觎之心。”

温知瑜的心微微一沉。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百姓的笑脸，竟险些忘了，这世间并非处处都是坦途。她握紧傅斯年的手，眼神坚定：“我们手中的医典和匠术，是用来造福百姓的，不是用来攀附权贵的。若是有人想强取豪夺，我们便与他们周旋到底。”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的光，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路风尘，转眼便是半月。这一日，马车行至京城外的永定门，远远便望见那巍峨的城墙，青砖黛瓦，气势恢宏。城门下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热闹的喧嚣。

温知瑜掀开车帘，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池，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酒肆茶坊的幌子随风飘扬，身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带着或闲适或匆忙的神情。

“这便是京城。”傅斯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感叹，“比青岫谷热闹，却也少了几分清净。”

内侍催着马车往皇城方向驶去，沿途的景致愈发繁华。路过一处街角时，温知瑜忽然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举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大声吆喝。她的目光不由得亮了亮——在青岫谷时，她也曾缠着穆老，用山里的野果做过类似的吃食。傅斯年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低声吩咐随行的护卫去买一串。不多时，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便递到了温知瑜手中。她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