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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烟火落眸（第1页）

窗外的烟花依旧在绽放，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们眼底的光。

一朵又一朵焰花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金红色尾焰，像是从天际坠落的流星，又像是被点燃的彩绸，在墨色的天幕上骤然炸开。红的热烈似燃着的云霞，烧得半边天都暖了；金的璀璨似揉碎的星子，细碎的光点簌簌往下落；紫的浪漫似淌过的薄雾，晕开一片朦胧的绮丽；还有粉的娇俏、蓝的澄澈、绿的清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场盛大又温柔的梦。此起彼伏的爆裂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那声响不算刺耳，反倒像是一种热闹的伴奏，衬得这冬夜愈发鲜活。细碎的光点簌簌坠落，像一场不会消散的星光雨，落在屋顶的青灰色瓦片上，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也落在干净的窗玻璃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清瘦剪影。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肩头不经意地相触，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挟着淡淡的烟火气与微凉的夜意，拂过他们的脸颊，撩起鬓角的碎发，又卷着米色窗帘的一角轻轻晃动。窗帘上绣着的细碎兰花，在暖光与烟火光的交织下，像是活了过来，微微摇曳着。远处街巷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那声音里满是纯粹的欢喜，还有大人含笑的叮嘱，混着烟花爆裂的脆响，汇成了最鲜活的人间烟火。客厅里的暖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漫过沙发的柔软扶手，漫过茶几上摆着的果盘。果盘里的橘子还带着新鲜的水汽，橙黄的果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的玻璃罐里，还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糖果，是孩子白天没吃完的。

茶几上的两杯热茶还温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了窗玻璃，在上面晕开一片朦胧的雾。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叶，碧绿的叶片在热水里舒展沉浮，渐渐舒展开蜷缩的身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茶香混着烟火气，在空气里酿成一种特别的味道，不浓不烈，却让人心里安定。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初见她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场漫天烟火。

彼时他们还只是陌路相逢的陌生人，是在一场朋友的聚会上偶然遇见。那天的夜空也像今夜这般热闹，烟火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头顶，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他站在露台的角落，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茫然。那时候他刚经历一场事业上的低谷，满心疲惫，连笑都觉得有些费力。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正仰头看着漫天烟火，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笑。烟火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却衬得她的眼睛格外亮，像是盛着一整个星空。

那束光像一颗石子，在他沉寂多多年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记得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笨拙地跟她搭话，说今晚的烟花真好看。她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惊讶，随即又弯起嘴角，说确实很好看，尤其是那朵紫色的，像极了她小时候外婆家门前的紫藤萝。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从烟火聊到童年，从工作聊到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聚会散场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指尖都带着点颤抖。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就那样慢慢走近了。

他们一起走过了春寒料峭的街巷，看路边的迎春花悄悄冒出嫩黄的花苞；一起走过了蝉鸣聒噪的盛夏，在傍晚的公园里散步，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起走过了落叶纷飞的秋末，踩着满地的金黄落叶，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他们一起经历过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他会提着一碗热粥等在她公司楼下；一起经历过生病时的脆弱，她会守在他的床边，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一起经历过生活里的琐碎与争吵，却又总能在冷静之后，笑着向对方妥协。

一路磕磕绊绊，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到了这烟火漫天的冬夜。

思绪翻涌间，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点烟火碎屑。那碎屑很轻，像一粒细小的尘埃，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发丝，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她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