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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夜的回响（第1页）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将窗外的城市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晕染成一片模糊又暧昧的光影。傅斯年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与密集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莫名的蛊惑感，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一圈圈漾开。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全是需要他亲自过目的重要提案，从城西的商业综合体项目规划，到海外分公司的季度财报汇总，每一份都关乎着傅氏集团数十亿的利益。可他此刻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锐利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还是落回了手边的手机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下午在老宅撞见温知瑜的那一幕。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青色的玉簪花，衬得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傅老太太身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却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清亮。她垂着眼帘听老太太讲着家长里短，时不时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竟比庭院里开得最盛的白茶花还要动人。

也就是在那一刻，傅斯年胸腔里莫名腾起一股躁郁的情绪，像是被雨水泡胀的海绵，沉甸甸地堵在心头，首到现在都未曾消散。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恼怒什么，是恼怒温知瑜轻而易举就赢得了老太太的欢心——要知道，傅家那些旁支的晚辈，费尽心思讨好老太太，也未必能换得她一句夸赞；还是恼怒自己竟会被这样一幅画面搅乱了心绪，明明前几天还因为合作案的事情，对这个据理力争的女人颇有微词，此刻却满脑子都是她笑靥浅浅的模样。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在回廊下站了许久，看着温知瑜起身给老太太捶背，动作轻柔，语气温婉，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春雨落在青石板上，淅淅沥沥，挠得人心尖发痒。首到管家走过来提醒他，会议的时间快要到了，他才回过神来，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老宅，连那份特意回来取的文件，都差点落在书房里。车子行驶在回公司的路上，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却始终刮不尽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丝头绪。他想起三天前，温知瑜攥着合作案的资料闯进他的办公室，彼时她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面对他刻意的刁难——故意提出苛刻的修改意见，故意拖延审批时间，故意冷言冷语——那双杏眼里却没有半分怯懦，反而燃着灼灼的光，据理力争时的模样，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竟让他恍惚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一场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他躲在老宅花园的回廊下，看着暴雨里那株百年的白茶花被打得花瓣零落，枝桠都弯成了可怕的弧度，却硬是没有折断，在雨幕里倔强地挺着，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如今温知瑜眼里的光，与当年那株白茶花的韧劲，竟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修长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片刻，指腹反复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叩击着他沉寂多年的神经，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忙音在耳边交替回响。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迷蒙的雨雾里，霓虹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竟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修长的手指己经摸到挂断键的瞬间，那边终于传来了温知瑜的声音。

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又像是被这连绵的雨夜扰了清梦，尾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头。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