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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密道逢援险径生光（第1页）

密道里的空气滞涩而潮湿，带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微的光，堪堪照亮温知瑜脚下蜿蜒的石阶。她提着沉甸甸的木箱，箱角硌着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可这点疼，却远不及心口的焦灼——院门外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傅斯年挥剑的身影、大长老震颤的铜铃，还有族人的呼喝，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怀里的莲松玉佩被攥得发烫，玉质的纹路硌着掌心，那是傅斯年最后塞给她的，说这玉佩能开启傅族别院的暗门，也能护她一路平安。她低头看了眼衣襟上沾染的墨痕，那是今早誊抄医典时溅上的，彼时阳光正好，他还在身侧替她揉着发酸的手腕，低声说着“不急”，怎么一转眼，就己是生死相隔般的仓皇。

石阶越来越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温知瑜的裙摆被石缝里的荆棘勾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腿被划得生疼，渗出的血珠沾在布帛上，晕成暗褐色的痕。她咬着牙，不敢停下脚步，只知道要往前走，再往前走——只要到了傅族别院，只要护住这些医典匠术，傅斯年的坚守才有意义。

就在她踉跄着转过一道弯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她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沉稳而规律。

温知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将木箱护在胸前，背靠冰冷的石壁，指尖攥紧了袖中藏着的匕首——那是傅斯年临行前塞给她的，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苍松纹。她屏住呼吸，借着夜明珠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身着灰布短衫的老者，须发皆白，肩上扛着一柄锄头，身上沾着些泥土，看起来像是个寻常的药农。可他的脚步太稳了，眼神太亮了，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温和。“温家丫头，莫怕。”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醇厚，像山涧的清泉淌过青石，“老朽是青岫谷后山的药农，姓穆，受傅家小子所托，在此候你多时了。”

温知瑜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满是警惕：“你如何……如何证明你是他派来的？”

穆老闻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是傅族独有的苍松纹，与她怀里的那半，隐隐相合。“傅家小子昨日便察觉到谷外有异动，怕你走密道时遇上麻烦，特地托老朽在此接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木箱上，又道，“这些东西，比老朽的性命还重要，是吧？”

温知瑜看着那枚玉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积攒的恐惧与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傅大哥他……他怎么样了？外面的厮杀，可还停了？”

穆老收起玉佩，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的木箱，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放心，傅家小子的身手，寻常人近不了他的身。”他的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方才老朽来时，听到谷口传来几声号角，是傅族的援兵到了，温朔那伙人，翻不了天。”

温知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穆老也不催她，只是将木箱扛在肩上，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和几块麦饼，递到她手里：“先垫垫肚子，这密道还有一截路要走，后面的石阶更滑。”温知瑜接过水囊，指尖触到温热的囊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喝了口水，又咬了口麦饼，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穆老走在前面，锄头在手里轻轻敲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引路。他边走边说，说傅斯年昨日便去了后山找他，说这密道其实是当年两族先祖为防不测修的，出口首通傅族别院的药圃，说温朔那伙人当年被逐出谷时，便曾想过挖密道偷秘藏，却被先祖设下的机关挡了回去。

温知瑜听着，心中渐渐明朗。原来傅斯年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原来他的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周全，连她的退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是属于白日的，清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