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西的小年,傅家老宅的热闹比往日更甚三分。天刚蒙蒙亮,后厨的师傅们就开始忙活着备宴,剁肉的哐当声、炸酥肉的滋啦声、蒸扣碗的蒸汽声,混着院外扫雪的声响,揉成了一团热烘烘的人间烟火。
温知瑜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身旁的傅斯年早己起身,正站在窗边打电话,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手机,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床头的红木托盘上——里面摆着一碗温好的燕窝粥,旁边还有一碟切得精致的水果,是她爱吃的车厘子和草莓。
“醒了?”傅斯年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迈步走到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再睡会儿?离家宴还有两个时辰。”
温知瑜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鼻尖萦绕着燕窝的甜香:“睡不着了,听着外面挺热闹的,张妈她们是不是忙坏了?”
“早就忙开了,”傅斯年笑着牵过她的手,带她走到洗漱台边,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傅家的小年宴,向来是族里的大事,长辈们都要来,后厨备了二十多道菜。”
温知瑜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傅斯年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手指轻轻着她的肩膀:“别紧张,就是吃顿饭,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她吐掉牙膏沫,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无奈:“我不是紧张,就是怕自己礼数不周,惹长辈们不快。”毕竟她嫁进傅家的时间不长,对傅家的规矩还不算太熟悉,更何况傅家是名门望族,族里的长辈们大多讲究传统,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了话柄。
傅斯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笃定:“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傅家的规矩,管不着我的妻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温知瑜悬着的心落了地。她笑着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转身去洗漱,傅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他知道温知瑜的顾虑,也清楚族里那些人的心眼,不过没关系,有他在,谁也别想让他的小姑娘受半点委屈。
洗漱完毕,温知瑜换了一身藕粉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腊梅,裙摆是淡淡的水墨纹,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傅斯年看着她,眼神暗了暗,走上前替她系好背后的盘扣,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轻颤。
“好看。”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温知瑜脸颊微红,推开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发簪挽发。那是一支玉簪,是傅斯年前些日子特意让人雕琢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与她旗袍上的纹样相得益彰。她将发簪插进发髻,回头问傅斯年:“会不会太素了?”“不会,”傅斯年走到她身边,替她拂去肩上的碎发,“这样刚刚好,艳压群芳反而惹眼,温婉大方才最得长辈心。”
他的话总是这样,既贴心又周到,温知瑜笑着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又散去几分。
两人刚走到堂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管家匆匆进来回话:“先生,少奶奶,二老爷和二夫人来了,还有三小姐。”
傅斯年的二叔傅明远,是傅老爷子的次子,向来和傅斯年的父亲不对付,这些年在公司里明争暗斗,没少给傅斯年使绊子。而傅明远的女儿傅雨薇,更是从小就对傅斯年心存爱慕,对温知瑜这个突然出现的嫂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温知瑜的心跳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傅斯年的手。傅斯年反手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抬步往门口走。
“大哥,大嫂。”傅雨薇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娇俏,又隐隐透着些不情不愿。
温知瑜抬眼望去,只见傅明远和妻子刘梅走在前面,傅雨薇跟在后面,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看见温知瑜,傅雨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嫂今天穿得倒是素雅,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的小年宴是什么寒酸场合呢。”这话一出,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僵了下来。刘梅连忙拉了拉傅雨薇的胳膊,脸上带着假笑:“雨薇这孩子,就是嘴快,知瑜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