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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证稿（第1页）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华灯初上的城市勾勒出一片璀璨的轮廓，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落地窗，在新工作室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温知瑜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指尖反复抚过光滑的木纹，目光却紧锁着摊开的一叠旧稿纸，眉头紧紧蹙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焦灼。

傅斯年派来的助理效率极高，半天时间就将她旧工作室的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包括那些堆积如山的设计手稿、画废的草图、记录灵感的笔记本，甚至还有几支用秃了的画笔和磨得发亮的刻刀。此刻，这些承载着她三年心血的纸张铺满了整张桌子，像是一片泛黄的记忆海洋，每一张纸都藏着她伏案创作的日日夜夜。

“必须找到最早的那版‘缠枝诉’手稿，还要找到能证明创作过程的完整证据链。”温知瑜喃喃自语，指尖捻起一张画着缠枝莲纹雏形的草稿，纸张边缘己经微微卷起，上面还留着她当时不小心洒上的墨渍，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痕迹。这张稿纸的右上角，用纤细的字迹标注着日期——三个月前，比林蔓专利注册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月，可她总觉得不够，不够有说服力，不够让所有人都相信，“缠枝诉”完完全全是她的原创。

林蔓手里拿着的是她几个月前遗落的草稿，虽然只是雏形，却也有几分相似。如果只拿出这一张孤证，恐怕不足以反驳林蔓的恶意诬陷。她需要找到更完整、更早的证据，找到能证明“缠枝诉”从无到有、从模糊雏形到精细定稿的所有痕迹，找到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属于她的创作印记。

傅斯年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生怕打扰到她。他将牛奶轻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密密麻麻的稿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从下午到现在，温知瑜己经翻了三个多小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额角渗出的薄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了光的星辰，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先喝点东西，歇一会儿。”傅斯年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伸手想替她拂开额角的碎发，指尖刚要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又轻轻收了回来，转而拿起一张被压在最下面的稿纸，细细端详起来。稿纸上画着的是缠枝莲纹的另一种形态，线条还有些稚嫩，却己经能看出几分神韵，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标注着一行小字：“外婆说，缠枝莲要缠得婉转，要藏着生生不息的劲儿，才显东方韵味。”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显然是很早之前的笔迹。

傅斯年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迹，粗糙的纸纹蹭过指尖，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他转头看向温知瑜，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轻声问道：“这是你最早的构思？看起来有段时间了。”

温知瑜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和寒意。“这是我第一次画‘缠枝诉’的雏形，那时候外婆还在，她坐在我身边的老藤椅上，看着我画，给了我很多建议。”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柔光，指尖不自觉地着杯壁，“那时候我总觉得，缠枝莲的纹路太复杂，怎么画都不够灵动，外婆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勾勒，告诉我每一根线条里藏着的故事，告诉我玉饰不仅要有形，更要有魂。”

说到外婆，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眷恋，像是想起了那些阳光和煦的午后，想起了老藤椅吱呀作响的声音，想起了外婆身上淡淡的玉香。

“这些稿纸，都有日期吗？”傅斯年的目光落在稿纸右上角标注的小字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有的。”温知瑜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我有个习惯，从大学时期就养成了，每次画完稿，都会在右上角标注日期和灵感来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那时候林蔓总是偷我的设计稿，抢我的比赛名额，我便用这种方式，记录下自己每一个灵感的诞生，生怕被人抢了先。没想到，这个习惯，竟然在多年后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