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晨光,带着一股子清冽的甜,洒在傅家老宅的青瓦上,将昨夜残留的薄雪晒得微微发亮。廊下的红灯笼还在随风轻晃,流苏扫过栏杆,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厨房里飘来的八宝粥香气,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温知瑜是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就看见温知安正扒着卧室的门框,冲她挤眉弄眼。傅斯年早己醒了,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相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冷硬,指尖划过相册里泛黄的照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醒啦醒啦!”温知安推门蹦进来,手里挥舞着两张门票,“姐,姐夫,庙会的票我买到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去就没机会啦!”
温知瑜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颈间那枚温润的玉佩。傅斯年放下相册,伸手替她拉好被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急什么,先吃早饭。”
“我这不是激动嘛!”温知安挠挠头,将门票塞到温知瑜手里,“张奶奶说,老城区的庙会办得最热闹,有舞龙舞狮,还有猜灯谜赢花灯,听说今年还新添了蝴蝶灯展呢!”
“蝴蝶灯展?”温知瑜眼睛一亮,指尖攥紧了门票,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素来偏爱蝴蝶的意象,总觉得那翅翼上的纹路,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此刻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早己雀跃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傅斯年看着她发亮的眼眸,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既然这么想去,那就快点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半个时辰后,西人整装待发。傅斯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如松,走在人群里,光是一个背影,就足够惹眼。温知瑜选了件杏色的针织裙,外面罩着一件焦糖色的羊羔毛外套,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颈间的玉佩垂在领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温知安一身运动装,背着个双肩包,活脱脱一副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张奶奶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攥着个暖手宝,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车子驶进老城区时,远远就能听见庙会的喧腾声——锣鼓声、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热热闹闹的网,将整座老城罩在里面。街道两旁早己挂满了五彩的灯笼,红的、黄的、粉的,还有一串串造型别致的走马灯,风一吹,灯影摇曳,映得石板路都染上了几分喜庆。刚走进庙会入口,就被一阵震天的锣鼓声吸引了。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支舞龙队正舞得热火朝天,金色的龙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头高高昂起,龙尾甩得虎虎生风,舞龙的汉子们赤着胳膊,额角渗着汗珠,脚步铿锵有力,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叫好。
温知安拉着温知瑜挤到最前面,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跟着人群拍手叫好。张奶奶站在傅斯年身边,笑着感慨:“好多年没见这么热闹的舞龙了,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啊。”
傅斯年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温知瑜身上。她踮着脚尖,仰着头,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小时候守在庙会里不肯走的小姑娘。他心里一软,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低声道:“别站太近,小心被撞到。”
温知瑜回头冲他笑了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没事,有你在呢。”
舞龙表演结束后,西人顺着人流往里走。街道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还有各种特色小吃,香气扑鼻。温知安像是撒了欢的小兔子,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看看,一会儿又冲到那个摊位前问问,手里很快就攥满了糖葫芦和糖画。
“姐,你看这个!”温知安举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温知瑜面前,“师傅说,这个兔子寓意着吉祥如意。”
温知瑜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傅斯年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渣,忍不住抬手替她拭去,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微红。
“前面有猜灯谜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朝着前方涌去。
温知安眼睛一亮,拉着温知瑜就往前冲:“姐,我们去猜灯谜!赢个蝴蝶花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