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微弱的气流吹在他的指尖,王爷当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无声地落下。
他轻轻呜咽一声,把脑袋埋在被角用力蹭了蹭,直到医师被人拎着衣袖一路半跑半拖地拽过来推开了门,他才把脑袋抬起来,顶着微红的眼角拿出了王爷的气势。
“给本王好好医治,有什么好的尽管去用。”
王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直盯着医师那双眼睛,“若是治不好他,就都给本王陪葬!”
王爷不管其他人的眼神有多诧异,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床上的人身上。
那人气息奄奄,虚弱无比,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医师颤颤巍巍地在王爷审视的目光中搭上了杨妃的脉,心情那是跌跌跌急转直下。
他顾不得向王爷回禀,掏出药箱中的人参切了片就直接塞到杨妃嘴里,让王爷直接心跳加速身影晃了一下。
他单知道杨妃这回状态不佳,可瞧着这医师急切的样子,竟真的岌岌可危了吗?
他茫然地坐在床侧,脑海中闪过今天早晨他们两个的见面,那会儿虽然中间有一张假脸隔着,可杨妃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是利落的、有生气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王爷意识到这一次真的生死攸关时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发誓,无论是谁伤了杨妃,他都要那人偿命!
是了,他说过的,他要去调查那一队失踪的影卫的。
愤怒和仇恨给了王爷动力,他站起来,吩咐医师尽心,自己则去了书房,让暗中守卫的影卫将跟杨妃出去的人叫来回话。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他的人!
王爷盛怒之下,回话的影卫都变成了话唠,将所有事情说的那叫一个详尽。
“我们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分开沿途探查,未发现什么线索,便按计划返回。”
“结果却发现遭到了埋伏,只余杨妃一人尚有气息。”
王爷一听到这话,直接拍了一下桌子,影卫应声打了个哆嗦,他心想主子这回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可真是气坏了。
还好他们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算全无收获,不然……
他越想越后怕,干脆跳过了那些王爷不感兴趣不重要的东西,直接阐述这一行的调查结果。
“那些人身上没有明显标识,不能分辨出到底是谁的麾下。”
“但从现场的激烈程度和水平来看,对方的训练并不弱于……我们。”
影卫顶着王爷越发阴沉的气场颤巍巍地回话。
“暗器的打造水平很高,尤其是发射银针的巨大机床,埋在土下又逢雨水侵蚀,仍能有那样的力道,王府上的工匠是做不出来的。”
“那机床不像是京中打造的惯用手法,体积大细节却相对粗糙,看上去到更像是山匪一流管用的……”
影卫说到这里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说是山匪牵强得不行,其实照他们来看,能有这样的财力、人力,放眼全国也就那么几个人能做到了。
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他家王爷的兄弟,都是他家王爷的血脉至亲。
而那机括怎么看上去怎么像是军队的手艺……
四皇子的母家乃是长宁节度使,麾下兵马十数万,哪日报损几个改了暗器,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结论他们哪个敢吱声?
只能一个个埋着脑袋装哑巴。
王爷沉默地听着,忽地发起怒来,挥袖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叮叮当当地在地上滚成一团,一些玉器的碎片迸溅开来,一地狼藉。
可王爷却像根本没瞧见似的,抬脚就踩在那些碎片上,站在了影卫身边,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杀气和怒气。
“那些尸体在哪里?”王爷的双眼还带着血丝,此刻看向旁人的目光如同鹰隼叫人不寒而栗。
影卫连忙回话,“我们到时,只见杨妃气息奄奄,急于救治,因此只查探了一下是否有漏网之鱼,未来得及处理尸体痕迹。”
“待稍稍缓和了体力,又怕对方后续来人,只能匆匆地搀着杨妃回来复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头直接抵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再冷都没有他家王爷的目光让他胆寒。
王爷听着影卫没带一丝情感的叙述,仿佛已经看见杨妃是如何浴血奋战的,又是如何艰难的留下这一条命回来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