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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搬山填海徒劳功尊者冰封换生机（第1页）

随着时光推移（尽管在天幕呈现中只是一段蒙太奇般的画面流转），不通武道杀伐、不修金刚不坏之躯的陈抟，那身磅礴的生机，开始显现出衰微的迹象。并非重病，而是一种自然的、如同秋叶凋零般的生命倦怠与“大限”将至的预感。他红润的面色渐渐黯淡，晶莹的皮肤失去光泽，眼神中的灵动渐次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了然取代。

张三丰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友的变化。他不再与陈抟高谈阔论，而是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陈抟静坐，他便在一旁护法；陈抟想要行走，他便小心搀扶；陈抟食欲渐无，他便想方设法采集最纯净的露水、寻找最温和的灵果，悉心侍候，如同弟子侍奉恩师，无微不至，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哀伤。

陈抟对此坦然受之，并无悲伤恐惧，只是偶尔望着云海翻腾，会轻声叹息一句：“惜乎，惜乎。老道终究是取巧，专修生机，避开了杀伐争斗，却也少了些砥砺磨炼。此生能见此壮阔天地，能与达摩那等人物同处一个时代，已是幸事。只是……终究未能活过他啊。”言语间，对未能比专精武道、打破天人界限的达摩活得更久，略有遗憾，但并无其他执念与未了心愿，一派豁达。

这一日，陈抟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许，他将张三丰唤到身边。看着这位忘年之交、实际亦可算半徒的友人，陈抟浑浊却依旧清澈的眼中，闪过欣慰、信任与最后一丝决断。

“三丰啊，”陈抟的声音苍老而缓慢，“老道大限将至，就在这几日了。心中已无挂碍，唯有一样东西，随我消散，太过可惜。”

张三丰心中一紧，似乎猜到什么，连忙道：“陈师何出此言？您……”

陈抟摆摆手，打断他，继续道：“老道一生，不习拳脚，不练杀招，唯于此‘睡梦长生法’上，有些许心得。此法无关争斗，只关乎如何在沉睡中调理阴阳，涵养神魂，延缓衰老，甚至于梦中神游，感悟天地。虽不能让你无敌于天下，但于延年益寿、体悟天道，或许有些裨益。”

张三丰闻言，连忙推辞，神色郑重：“陈师，此法乃您毕生心血所系，玄妙无穷。三丰出身少林，虽已非僧，后又融通道儒，然毕竟……有门户之见在前，岂敢觊觎您的不传之秘？此法珍贵，当寻一真正道家嫡传，发扬光大才是。”

“迂腐！”陈抟笑骂一声，眼中智慧光芒闪动，“你看看你自身，纯阳无极，圆融三教，早已是‘非僧非道亦非儒，同时是僧是道亦是儒’的境地，何必执着于那狭隘门户之见？达摩是佛，我是道，你是什么？你就是你，张三丰！这睡梦长生法，并非杀伐之术，乃是体悟天地、修养性命之法门，正合你如今之路。老道信任你的品性心性，更不愿此法随我长埋黄土。你，低下头来。”

陈抟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托付的沉重。

张三丰浑身一震，看着陈抟那已然暗淡、却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与推辞，烟消云散。他不再言语，依言缓缓低下头，将头顶百会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陈抟面前。

一只枯瘦却温暖、仿佛蕴含着最后生命光华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醍醐灌顶的轰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未曾逸散。陈抟那本就暗淡的生命光华，仿佛在这一按之下，彻底内敛、沉寂。他脸上带着安详的、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的笑容，手掌缓缓滑落，身躯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气息却已归于永恒的寂静。

他就这样，在华山之巅，在云海之畔，在对坐论道的知己面前，如同一次最深沉的入定，溘然长逝。外表看去，与寻常坐化无异，哪有什么传功授法的痕迹？

九州众生，通过天幕看到这一幕，满心皆是疑惑不解。

“这……这就没了？”

“陈抟老祖不是说要传授睡梦长生法吗？怎么手一放，人就……仙逝了？”

“难道是来不及传？还是说，那所谓的传法，根本就是假的？”

“不对啊，金榜都点明了陈抟老祖身怀长生秘法，他临终特意叫张真人低头，总不会是开玩笑吧？”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这跟达摩祖师救人、独孤求败自虐蜕皮比起来，也太……平淡了吧？一点动静都没有！”

七侠镇，同福客栈门前，凉棚下也是一片窃窃私语。李大嘴挠着脑袋：“这陈抟老祖，也太抠门了吧？说好的传法，怎么屁都没放一个就嘎嘣了？那张真人不是白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