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就这样在书信往来中悄然流逝。
林澄十六岁那年,苏小渔在信里说,她可能要转学了。
“爸爸在县城找到了工作,我们可能要搬过去,”她写道,“不过你放心,就算搬家了,我也会给你写信的。地址变了,但人没变。”
林澄收到信后,立刻翻出地图,找到她说的那个县城。离省城更近了,坐大巴只要三个小时。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可以去看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现实压下去。
高中课业繁重,父母不可能同意他为了见一个“乡下朋友”专门跑一趟县城。
他只能在回信里写:“等你安顿好了,把新地址发给我。我们继续写信。”
苏小渔的新地址很快就来了。
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她站在新家的院子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羞涩。
照片背面写着:“林澄,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院子很小,但妈妈种了好多花。”
林澄把照片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十六岁的苏小渔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和小时候一样。
他继续写信,她也继续回信。
距离没有稀释这份感情,反而因为书信的延时而显得更加珍贵。
每封信都要在路上走好几天,每句话都要经过反复斟酌才落笔,每个“想你”都因为等待而变得沉甸甸的。
***
高三那年,通信的频率降低了。
林澄要备战高考,每天泡在题海里,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写信。苏小渔也忙,她在信里说,县城的高中竞争很激烈,她得拼命学习才能跟上。
但信没有断。每个月至少一封,雷打不动。
苏小渔在信里写:“林澄,你要考哪个大学?”
林澄回:“我想去省城的A大。那是全省最好的大学。”
“真好,”她回,“那你一定要加油。我也会加油的。”
“你呢?你想考哪里?”
“我不知道……我成绩没有你好,可能考不上省城的大学。但我想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让林澄盯着信纸看了很久。离你近一点——五个字,简单直白,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他在回信里写:“不管你考到哪里,我们都会再见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次苏小渔的回信隔得有点久。两周后,林澄才收到她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澄,我当然记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林澄把这句话抄在便签上,贴在书桌前。每当他做题做到头晕眼花时,抬头看见这句话,就会重新获得力量。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林澄给苏小渔写了封长信。他在信里写自己的紧张和期待,写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最后写道:
“小渔,等高考结束,我们见面吧。我去县城找你,或者你来省城。我想见你,非常想。”
信寄出去了。林澄开始数着日子等回信。
但回信迟迟没来。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高考都结束了,他还是没收到苏小渔的回信。他有些慌了,又写了一封信,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次回信来得很快。苏小渔在信里道歉:
“对不起林澄,前段时间生病了,住院了几天,没来得及给你回信。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恭喜你高考结束!你一定考得很好吧?见面的事……等我身体完全好了再说,好吗?”
林澄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在信里嘱咐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