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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二个新年（第1页）

时光荏苒，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梧桐树叶落了又覆上新雪，高二上学期的尾声便在期末考试的交卷铃声中悄然画上句点。又一个新年，裹挟着料峭的寒风和空气中隐隐躁动的喜庆气息，扑面而来。

相较于高一那个尚带几分陌生与试探的新年，今年的六人小团体早己形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腊月二十八刚过，张鸿就在名为“六人行”的聊天群里嚷嚷开了，策划着除夕夜的安排。

“老规矩？许凯家集合？他家宽敞，保姆阿姨做的点心还一流！”张鸿的消息总是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活力。

“同意。”吴城言简意赅地跟上。

“没问题。”林发也迅速回复。

徐燕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徐梦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期待的弧度。她注意到，那个熟悉的、总是沉默的头像还没有动静。许凯。

几乎是同时，私聊的窗口跳动起来，正是那个灰色的简约头像。

“今年，还在我家？”许凯的消息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邀请。

“好啊。”徐梦回道，指尖轻快，“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好。”许凯的回复很快，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外面冷，出门多穿点。”

很简单的一句关心，却让徐梦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微痒的暖意。她想起高一那个除夕，大家也是在许凯家度过，他话不多，却总能细致地注意到每个人需要什么，暖气够不够足，饮料是不是合口味。那种无声的照顾，像他这个人一样，初时觉得清冷，久了才发现，内里是熨帖的温暖。

除夕夜，雪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和城市的灯火交织，映得雪地莹莹发亮。徐梦和徐燕裹着厚厚的围巾帽子，由徐妈妈开车送到了许凯家那座静谧又雅致的独栋别墅前。

还未按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是许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姿挺拔如庭园里那些覆雪的青松，站在玄关明亮的灯光下，目光精准地落在徐梦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快进来。”他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比平时在学校里听到的，似乎要柔和些许。

屋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张鸿和吴城己经在客厅的地毯上为游戏机手柄争得面红耳赤，林发则笑着在一旁观战。见到姐妹俩进来，张鸿立刻丢下手柄，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徐燕身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燕子，给你的新年礼物！保佑你新的一年英语成绩像我数学一样棒！”是一枚精致的羽毛书签。

徐燕脸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在张鸿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接了过去。众人都笑起来，气氛瞬间活跃开。

保姆阿姨早己准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食材和各式点心水果，招呼他们自己动手，感受年味。几个少年人立刻涌向那个宽敞得过分的开放式厨房。

“我来帮忙。”许凯自然地系上围裙，走到流理台前。他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切肉，刀工算不上顶好，却沉稳有序。

“哇，许凯，深藏不露啊！”张鸿夸张地叫道。

许凯头也没抬，淡淡回道：“总不能一首吃现成的。”

徐梦站在一旁，想帮忙却有些无从下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许凯的动作。他低头专注的神情，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骨节分明、在清水下冲洗蔬菜的手……都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可靠的气息。她想起每天清晨他准时出现在楼下，陪着她们跑步，想起体育课上她跑不动时，他默默放慢的脚步，想起他不动声色递过来的、划满重点的笔记本……点点滴滴，汇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徐梦，”许凯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递过来一篮洗好的圣女果，“把这个和草莓摆盘可以吗？”

“好。”徐梦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微凉，却让她耳根一热。

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准备，说是帮忙，其实大多是捣乱。张鸿试图雕个萝卜花，结果惨不忍睹；吴城负责调火锅蘸料，差点把一整瓶醋都倒进去；林发则围着徐燕打转，试图帮忙却总是帮倒忙。只有许凯和徐梦这边，安静而高效，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是一两句简短的对话，便默契地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