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9章 离别的前奏（第1页）

高三的学业，如同不断收紧的发条，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讲台上老师不厌其烦的解题思路讲解。黑板一侧的倒计时数字，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日变换，提醒着所有人最终的战役即将来临。

在这个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凯和徐梦的小圈子里漾开了涟漪——许凯的父母希望他高三寒假去日本过年，并且会提前一些过去，以便他能放松一下，适应环境，大约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一周就要出发。

消息是许凯在六人例行晨跑后，用他一贯平静的语调宣布的。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下周的飞机，去日本，过年。”他言简意赅，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徐梦的脸。

“哇！日本！许凯你也太爽了吧！不用在国内感受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地狱寒假’了！”张鸿率先咋呼起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吴城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提前去适应一下也好，毕竟叔叔阿姨都在那边，而且换个环境，压力或许能小一点。”

林发则拍了拍许凯的肩膀，带着点戏谑：“兄弟，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呢。”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徐梦，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徐燕轻轻“啊”了一声，脸上是单纯的惋惜：“那今年过年，我们不是少了一个人了吗？”

徐梦没有说话。她正低头系着鞋带，手指在听到许凯话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只是系鞋带的动作慢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心头，比这冬日清晨的寒风更让她觉得有些发冷。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比往年任何一个假期都要早。而且，这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寒假，意义总归是不同的。

许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徐梦低垂的脑袋上。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看得分明，她系鞋带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指节泛着白。

“嗯。”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一种离别的预感和高三特有的紧迫感交织在一起，弥漫在两人之间。许凯依旧是那个沉稳的学霸，但细心如徐梦，还是能察觉到他的些许不同。他给她讲题时，会比平时更耐心，步骤写得更加详尽工整，仿佛要将所有她可能不明白的知识点，都在离开前，刻进她的脑子里。

偶尔，在只有两人的自习间隙，他会状似无意地推过来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或者几份他精心整理的知识点梳理笔记，语气平淡无波：“这些，我大概用不上了。你有空可以看看，重点我都标出来了。”

徐梦接过，指尖触碰到纸张微凉的质感，也仿佛触碰到他那份不动声色的关切。她低声说：“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不用。”他总是这样回答，然后继续埋首于自己的书本，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交接。

然而，暗流始终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

一次课间，林发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走到徐梦桌前，笑容爽朗：“徐梦，你这道大题思路挺巧的，老师刚才讲的另一种解法我没太听懂，能给我讲讲吗？”他自然地俯身，手臂几乎要碰到徐梦的肩膀。

徐梦刚想点头，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哪道题？”许凯不知何时己经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发手指着的那道题上，语气不容置疑，“这题用能量守恒和动量定理联立更简便，我正好有现成的步骤。”

说着，他首接从自己桌上拿过试卷，上面用红蓝两色笔迹清晰地标注着两种解法，步骤严谨，逻辑清晰，比徐梦想的确实要更优。他首接将试卷塞到林发手里，“看这个吧，更清楚。”

林发愣了一下，看着许凯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脸，又看了看徐梦，最终扯出一个笑容：“行啊，许凯，谢了。”他接过试卷，眼神却暗了暗，没再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