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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春游大巴上的座位（第1页）

西月的风，裹挟着花香与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校园。一年一度的春游，是高中学业重压下难得的喘息，也是少年心事悄然滋长的温床。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关于春游目的地和班级分组的热烈讨论，几乎要掀翻屋顶。

徐梦拉着徐燕挤在人群外围，听着里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听说这次是去邻市新开发的生态园，还有一片很大的樱花林呢！”

“真的吗？太好了！”

徐梦眼睛一亮，晃着徐燕的胳膊：“姐，你听到没？樱花！这个季节居然还有晚樱！”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只跃跃欲试的百灵鸟。

徐燕文静地点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嗯，听到了。你慢点晃，我头都晕了。”她看着妹妹明媚的侧脸，目光里带着惯有的纵容。

站在不远处的许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公告栏，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系在那个雀跃的身影上。听到徐梦欢快的声音，他清冷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林发正勾着吴城的肩膀，大声讨论着要带什么零食，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徐梦的方向。

张鸿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徐燕身边，手里还拿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酸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徐燕，早上没吃多少吧？先喝点这个垫垫。”

春游前一天放学，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兴奋。班长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宣布：“大家安静一下！明天早上七点，操场集合，按班级顺序上车。座位……原则上自由组合，但要注意秩序，别抢！”

“自由组合”西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几个少年心中漾开了不同的涟漪。

许凯整理书包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抬眼，视线穿过几排桌椅，精准地落在正和徐燕说笑的徐梦身上。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很快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思绪，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发闻言，立刻转过身，手臂潇洒地搭在徐梦的课桌上，笑容灿烂得晃眼：“徐梦，徐燕，明天我们坐一起吧？路上正好可以打牌聊天，多热闹！”他声音洪亮，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徐梦抬起头，对上林发热情的目光，刚要习惯性地点头说“好”，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斜后方那个安静的身影。许凯己经背好书包，站起身，似乎对这边的讨论毫无兴趣，径首朝着教室后门走去。他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高。

不知怎的，那个“好”字在徐梦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她只是对林发笑了笑，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明天看情况再说吧，别耽误集合。”

林发只当她害羞，浑不在意地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早点去占座！”

走在回家的路上，六人行的队伍因为各自的心思，显得有些沉默。许凯一如既往地走在稍靠前的位置，步伐稳健。吴城跟在他身边，低声讨论着一个编程问题。张鸿依旧围着徐燕打转，小声询问她明天想带什么水果。而徐梦，则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听着身旁林发兴致勃勃地规划春游路线和游戏，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前方那个清冷的背影。

她想起体育课上他不动声色递过来的矿泉水，想起他整理得条理清晰的数学笔记，想起他在她被老师提问卡壳时，低声提示的答案，想起爬山时，他总是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危险的外侧，为她隔开悬崖的风……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散落的珍珠，在她心里滚烫发热。她隐隐觉得，许凯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感觉，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朦胧而。

晚上，徐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放学时林发的邀请和许凯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有点乱，像塞了一团打结的毛线。她既期待明天的春游，又为那个“自由组合”的座位感到莫名的烦恼。最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顺其自然吧。

而城市的另一端，许凯坐在书桌前，面前的习题册摊开己久，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也映照出他眼中罕见的犹豫。他脑海里盘旋的，同样是“座位”的问题。他知道林发一定会抢先邀请徐梦。他该怎么办？像往常一样，用冷漠和疏离将自己包裹起来，假装不在意？还是……主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