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9章 许凯的沉默（第1页）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用尽整个生命的热量。高二学期的尾声临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混合着青草被阳光炙烤后的味道，以及少年少女们心底悄然滋长的、难以言说的情愫。

课间休息，教室里如同往常一样喧闹。徐梦正侧着身子，眉飞色舞地跟后座的林发讨论着周末班级间的一场小型篮球友谊赛。林发是组织者，正极力游说班上的同学去加油助威。

“徐梦，你到时候可得来啊！咱们班的士气可就靠你了！”林发笑得阳光灿烂，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越过课桌的界限。他天生就有这种能力，能让任何对话都变得热络而亲近。

“那当然！我们班的活动，我肯定到场支持。”徐梦笑着应承，她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悦耳，“需要我帮忙组织啦啦队吗？我可以把徐燕也拉上。”

“太好了！有你们姐妹花出马，咱们班赢定了！”林发兴奋地一拍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梦。

就在这时，坐在徐梦旁边的许凯，默默地合上了面前那本己经看完大半的《算法导论》。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像一块无形的寒冰，悄然降低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温度。

他从课桌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习题集，摊开，笔尖落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移动。他的视线仿佛凝固在那些复杂的公式符号上，但仔细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并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徐梦和林发的谈笑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偏不倚地刺入他的耳膜。他听见林发用那种熟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语气对徐梦说话，听见徐梦用她那种特有的、明快又带着一点点娇憨的语调回应。

他们聊得那么投入，那么自然。

许凯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他知道林发对徐梦的心思。从高一开始，林发看向徐梦的眼神就带着超出普通朋友的欣赏和热切。他会在体育课上故意把球传给徐梦（尽管她体育并不好），会在分组活动时第一时间寻找徐梦的身影，会像现在这样，抓住一切机会和徐梦说话。

以前，许凯或许还能以平常心看待。毕竟，徐梦那样耀眼的女孩子，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而他，只是她身边一个沉默寡言的同桌，一个享受着近距离陪伴，却将汹涌情感死死压在心底的暗恋者。

可是，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次她体育课扭伤脚，他二话不说背她去医务室，她伏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时候？是那个雨天，他撑着伞送她回家，伞大半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片，她发现后嗔怪又心疼地看着他的时候？还是无数次，在清晨的跑步队伍里，他刻意放慢脚步，只为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马尾辫跳跃的弧度的时候？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片段，像散落的珍珠，在他心底串成了一条无法割舍的链子。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同桌”，开始贪婪地想要更多，开始对任何靠近徐梦的异性，尤其是像林发这样优秀且主动的异性，产生一种尖锐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他习惯了冷静分析，习惯了用理性和逻辑解决问题。可面对徐梦，他的理性和逻辑常常溃不成军。他无法分析出为什么看到林发对她笑，他的胸口会像堵了一团棉花般闷涩。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哎，许凯。”林发的声音突然转向他，打破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无形屏障，“周末的篮球赛，你来不来？给我们班当个技术指导也行啊，你打球思路最清晰了。”

许凯抬起头，目光先是不经意地扫过徐梦带着期待笑意的脸，然后才落到林发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了。”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周末有事。”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林发似乎早己习惯了他的风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大学霸的时间就是宝贵。那徐梦，说定了啊，周末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