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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许凯的行程（第1页）

高三的时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指针。黑板一侧的倒计时数字日益变小，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紧绷的气息，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似乎带上了催促的意味。

课间，徐梦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林发拿着一本物理习题集凑了过来，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许凯的位置，许凯刚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

“这道题，你看看这个解法……”林发的声音温和，带着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感染力。他耐心地讲解着，徐梦偶尔点头，但心思却有些飘忽。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许凯摊开的笔记本，那上面是清晰工整、条理分明的课堂笔记，一如他这个人，冷静、理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许凯回来了。他走到座位边，脚步微顿，视线在林发和徐梦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徐梦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虚，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林发抬头，笑着打招呼：“凯哥，回来了？正跟徐梦讨论题目呢。”

“嗯。”许凯淡淡应了一声，绕过林发，坐回自己的座位。他没有看徐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气氛莫名地有些微妙的凝滞。

还是徐梦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转向许凯，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许凯，物理老师找你什么事呀？”

许凯放下水杯，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习题册上，语气平淡：“没什么，关于下周竞赛集训的事。”

“竞赛集训？”徐梦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许凯这才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星辰也藏着雾霭的夜空。“下周三开始，在市教研中心，封闭集训一周。”

一周……徐梦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她将看不到他坐在身边，听不到他清冷的声音讲解题目，清晨的跑步队伍里也会少了他的身影。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像初冬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上心头。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开始收拾书包。严鸿和吴城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敲了敲许凯的桌子：“凯哥，走啊，打球去？放松一下！”

许凯拉上书包拉链，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你要出门？”吴城疑惑地问。

许凯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正准备离开的徐梦耳中：“嗯。集训结束后，首接飞日本。我爸妈那边……有点事，过去过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徐梦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他要走了？要去日本过年？虽然知道他父母定居日本，但过去的两个春节，他都是和他们这群朋友一起度过，热热闹闹的，仿佛他从未远离。高三这个意义非凡的春节，他却要缺席了。

徐梦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去日本过年？”林发也显得有些意外，“那岂不是要到开学前才回来？”

“嗯。”许凯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严洪嚷嚷起来：“啊？那我们的除夕聚会怎么办？少了你多没劲！”

许凯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并未成功。“你们照旧，玩得开心点。”

徐梦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恰好撞上许凯的目光。那目光复杂，似乎有歉然，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沉的压抑。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回来？”“在日本会想我们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哦……那，一路顺风。”

许凯看着她，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回去的路上，六人行的队伍气氛有些沉闷。徐梦和徐燕走在前面，张鸿一如既往地围在徐燕身边，说着逗趣的话，试图活跃气氛。林发和严鸿、吴城讨论着游戏，但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许凯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沉默寡言，像一道孤独的影子。

把徐梦姐妹送到家门口时，惯例的道别都显得有些潦草。徐梦在上楼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凯还站在楼下昏黄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正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印在脑海里。见她回头，他微微一怔，随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与等在一旁的吴城、严鸿汇合，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