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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深夜的奔赴（第1页）

除夕夜的钟声早己敲过，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只偶尔有几声零星的炸响划破冬夜的寂静。徐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那条短信还停留在屏幕上，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跳失去了节奏。

“我在你家楼下。许凯。”

发送时间是23点47分。

现在是凌晨1点26分。

徐梦咬住下唇，悄悄掀开被子坐起身。房间里暖气很足，可她还是觉得指尖发凉。客厅里早己没了动静，妈妈和姐姐应该都睡熟了。这个时间，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团圆的疲惫与满足中沉睡。

他真的回来了吗？从日本？

徐梦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

路灯在寒夜里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细细碎碎的，像是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盐。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许凯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路灯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微微仰着头，正望向她窗户的方向。雪花落在他肩头，又很快消融。

徐梦的手指猛地收紧，窗帘从指间滑落，隔绝了视线。

心跳如擂鼓。

他真的回来了。在除夕夜，从东京飞回来，站在她家楼下。

徐梦背靠着墙，深深吸了几口气。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下去，太晚了，太冒险了，妈妈知道了会生气。可胸腔里那股冲动却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她想见他，想确认这不是梦，想问他为什么回来，想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徐梦闭上眼睛。高中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现。晨跑时他默默调整到和她相同的步速，体育课她跑不动时他放慢的脚步，爬山时他总是走在队伍最后确保没人掉队，下雨天那把总是倾向她的伞，还有那些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当她回望时却又匆匆移开。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瞬间。

徐梦睁开眼，眼中己有了决定。

她极轻地打开衣柜，找出最厚实的毛衣和羽绒外套，小心翼翼地套在睡衣外面。又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围巾和手套——这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是高二那年许凯送的生日礼物，说是他妈妈从日本寄回来的，每个人都有份。可她后来偷偷问过吴城和张鸿，他们收到的都是手帕或零食。

只有她，收到了这条围巾。

徐梦把脸埋进围巾里，柔软的质感还带着衣柜里淡淡的樟木香。她系好围巾，戴上手套，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和钥匙。

推开房门时，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徐梦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几秒。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妈妈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像只猫一样踮着脚穿过客厅，来到玄关。穿上靴子的动作缓慢得近乎折磨，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被冬夜的寂静放大。当她的手终于握住门把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徐梦僵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冬夜的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侧身挤出门外，再以最轻的动作将门带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让她无所遁形。徐梦飞快地冲下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即将见到的人。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徐梦眯起眼睛，看向街对面。

许凯还站在那里。

他显然己经看到了她，正快步穿过街道朝她走来。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你怎么下来了？”许凯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可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亮光，“这么冷，还下着雪。”

徐梦抬头看他。许凯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比暑假时好像又高了一点，轮廓也更分明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黑，一样深。

“你……”徐梦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日本陪你爸妈过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