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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压力的重量（第1页）

高三的序幕，是在一场悄无声息的秋雨中拉开的。

往日喧闹的课间走廊变得安静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教室里愈发浓重的咖啡香气和伏案疾书的沙沙声。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的弦，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高一高二时的轻松恣意，多了些许凝重与思索。

徐梦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桌面上摊开的是密密麻麻的物理习题集，那些电路图和力学分析像一张张纠缠的网，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偏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丝斜织，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更添了几分烦闷。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身旁的许凯。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背脊挺首，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书本，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行演算过程，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桌面永远整洁有序，课本、习题册、文具各归其位，与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极致的理性和效率。仿佛外界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压力，到了他这里，都被巧妙地化解、吸收，变成了前进的动力。

徐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许凯，无论何时，都像一座沉稳的山，让她羡慕，也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距离感。高三了，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一天天减少，像催征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未来的轮廓，在无数次模拟考的排名和老师、家长的话语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她的梦想是武汉大学法学院，那是她从小受母亲熏陶立下的志向。而许凯的目标，毫无悬念，是顶尖学府清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北京与武汉，地图上不算遥远的距离，在此刻看来，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坐在同一间教室，分享同一片阳光，感受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吗？

“这道题，辅助线应该加在这里。”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徐梦的思绪。

许凯不知何时己经停下了笔，正看着她刚才卡壳的那道几何证明题。他用修长的手指在图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无波。

徐梦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豁然开朗。原来如此简单，她刚才竟然钻了牛角尖。

“谢谢。”她低声道，拿起笔重新演算，心里却因为他这不动声色的关注而泛起一丝微澜。他总是这样，在她遇到困难时，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并用最简洁的方式给予帮助，从不张扬，也从不逾矩。

“嗯。”许凯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书本，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然而，细心的徐梦还是发现，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虽然转瞬即逝。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许，连带着窗外恼人的雨声也变得顺耳起来。

但压力的重量，并不会因为这片刻的温馨而减轻。

下午的数学连堂测验，卷子难度超乎想象。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急促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着的轻叹。徐梦做到后半部分的大题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运转得异常艰难。公式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组合不成正确的解题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角余光瞥见许凯己经放下了笔，正在检查卷子。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艰难的考试，而只是一次普通的练习。

差距……这就是差距吗？徐梦的心微微下沉。她知道许凯是天才，是每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但这种首观的、在同一考场内感受到的差距，还是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不想被甩开太远，尤其是，不想离他太远。

交卷铃声响起，像一声赦令。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天啊，最后那道题到底怎么做？”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不及格了！”

“我感觉我整个高三都要完蛋了……”

徐梦默默收拾着文具，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偷偷看了一眼许凯，他正将试卷交给课代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感觉怎么样？”林发从前排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似乎永远消耗不完的活力，他主要问的是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