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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空出的位置（第1页）

腊月二十八，年味己经像浸透了的宣纸，在这座南方小城的每一个角落晕染开来。街边挂起了红灯笼，商铺里循环播放着热闹的贺岁歌曲，空气中弥漫着炒货、油炸点心和硫磺烟火混合的独特气息。往年这个时候，徐梦的心早就跟着这节拍飞起来了，可今年，心里却像是缺了一角，空落落的。

高三的寒假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繁重的功课像无形的枷锁，依旧拴着每个人。但除夕前后的这几天，是他们这群朋友心照不宣的、雷打不动的欢聚时光。

此刻，徐梦、徐燕、林发、张鸿、吴城五人正聚在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角落的卡座里。店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哎，我说，今年咱们去哪儿放烟花？老地方还行不行？”张鸿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含糊不清地问道，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把徐燕那杯她觉得太甜没喝完的奶茶拿过来，自然地喝了一口。徐燕脸微红，却没阻止，只是悄悄瞪了他一眼。

吴城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查看着：“老地方去年就立了禁止燃放的牌子了，得换个地儿。我查查郊区有没有允许的地方……”

林发斜靠在沙发上，手臂舒展地搭在徐梦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他笑着接口：“这事儿交给我，我肯定找个又安全又尽兴的地儿。”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徐梦。

徐梦正用吸管无意识地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许凯常坐的位置。

以往，他们六个人总是挤在这个最大的卡座里，许凯通常就坐在她对面的那个靠窗位置。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偶尔嘴角会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或者在凝结水汽的玻璃上画着什么。有时徐梦看过去，会恰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总是沉静的，像一潭深水，却又仿佛藏着滚烫的秘密，让她心跳漏掉一拍。

可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米黄色的沙发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桌面也被店员擦得光洁如新。一种巨大的缺失感，因为那个空位而变得具体而尖锐。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里那片空寂愈发明显。

他去日本了。陪他父母过年。

这个消息许凯走之前轻描淡写地提过，就在放假前最后一天放学。他帮她拿着那一大摞复习资料，送到她家楼下，在冬日傍晚稀疏的星光下，他说：“今年寒假，我得去日本一趟。”

徐梦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去多久？”

“大概……过完年吧。”许凯看着她，路灯的光线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哦……那，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客套话。

许凯点了点头，把资料递还给她。“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跑步别偷懒。”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徐梦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空了一大块，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她知道他父母定居日本，他去陪他们过年是天经地义。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这意味着，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个没有许凯参与的、完整的春节假期。没有他清晨准时出现在楼下的身影，没有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没有他在聚餐时不动声色把她爱吃的菜移到她面前，也没有了……那个可能只存在于她想象中、却又无比真实的、专属她的目光追随。

“梦梦？发什么呆呢？”林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你的奶茶都快被你戳成柠檬水了。”

徐梦猛地回神，对上几双看着她的眼睛。她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嗨，大过年的想什么物理题！”张鸿大手一挥，“许凯不在，咱们也得嗨起来啊！是不是，兄弟们？”他说着，用力拍了拍吴城的背，吴城被他拍得咳嗽两声，无奈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