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夸夸聊聊耗到天蒙蒙亮,程七柒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往罗水仙怀里一缩,呼哧呼哧睡熟了。
终究是人类幼崽的身子,熬了大半夜,再厉害也扛不住困。
罗水仙小心翼翼把她抱回里屋,掖好被子,看着孙女软乎乎的睡颜,心里寻思着:
出了这些事,得让程寻那不孝子带着老白和六子赶紧回来。
可转念一想,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仨货说是去府城办事,连个准信都没有,跑出去找都没处找。
她坐在院里,对着墙角的柴火堆小声骂:
“挨千刀的程寻,养你不如养块石头。
家里出这么大事,你倒好,在外头逍遥快活。
还有老白六子,俩没良心的,等回来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骂完还不解气,又去踹了柴火堆一脚。
她琢磨着,不能坐以待毙。
程老大程老二见过小七动手,他们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识到小七的力道了。
虽说,如今是没人信三岁娃娃能杀人,可架不住小七时不时就露一手怪力气。
万一哪天她在村里玩,随手捏碎个石头、掀翻个磨盘,
旁人看见了,再联想到程老大程老二的话,难免起疑心。
新来的县令是个黑心肝的,听说抓着点影子就敢把人锁起来,没钱打点就往死里折腾,多少人家破人亡。
真要是被他盯上,那可麻烦了,也经不住衙门的折腾。
得提前准备!
家里的粮食、细软,都得收拾成能随手拎走的样子,真出事了就跑路,去县城等着程寻他们汇合。
罗水仙当过逃荒的,收拾这些轻车熟路。
她从床底下拖出几个麻布口袋,把粮食倒进袋里扎紧,又把程寻攒的银钱、家里的锅碗瓢盆、衣物被褥一股脑往里塞。
连锄头镰刀都没落下,堆在屋里活脱脱一副要逃难的架势。
她吭哧吭哧忙到日头正午,额头上全是汗。
刚想歇口气喝口水,就听见村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越来越近。
“刘麻子!死哪儿去了?”
“张铁柱,你吱一声啊!”
罗水仙赶紧走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