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刻意避着三楼。”
“那……算是大少爷改规矩了么?”
“不是改,是信你。”
周砚说这话时,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响,却很近。
林杏儿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大概是三楼的暖气太足,把她烘晕了。
“俺明白了,大少爷还有别的事吗?”
“没。”
“那俺先下去干活了?”
“好。”
周砚没有拦她,只是目光跟着她往下走了两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慢慢直起身。
周砚回到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很轻的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回书桌。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灯影落在那件官窑残件上,釉色温润,但迟迟没被人再看一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摘下的手套,皱了皱眉。
每次处理古物结束,他都会将手套脱下,可他刚才忘记了。
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周砚换上一副新的手套,逼自己回到熟悉的节奏里,指腹贴着残件边缘,缓慢移动。
釉面、胎骨、断口。
每一寸都该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可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画面……
门外面,她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仰着脸,笑得灿烂。
被质问时不退,让步时也不软。
像一块没打磨过的原石。
是锋利、干净。
周砚忽然意识到,允许林杏儿上三楼,进入自己的秩序,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越界。
不该这样。
他手指停住了。
闭了闭眼,低声吐出一口气。
而另一边。
林杏儿下到一楼,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周家大少爷,怎么反复无常的?
究竟哪个才是大少爷真正的样子,赛马?还是野马?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力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