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周砚在书房里。
古董灯下,他戴着手套,正在看一枚刚从国外拍回来的宋代官窑残件。
釉色、开片、胎骨,他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是残件,如果能找到剩余的部分,拼凑完整,以他的能力必定能还原如初。
“叩、叩。”
敲门声轻得很刻意,打断了周砚的动作。
周砚头也没抬,隔着门问:“谁?”
“大少爷,是我。”
慕颜站在门口,双手捧着甜品,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我煮了点甜品,想给大少爷尝尝。”
这声音……周砚听着很陌生。
他想起何嫂被辞退的事,估计是厨房新来的人,他觉得陌生也很正常。
打开门,却是一张不太陌生的脸。
周砚目光从她碰碗的手,扫到她刻意低垂的眼睫,拘谨的站姿,过分柔顺的神情。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的赝品。
慕颜见他亲自出来开门,心中暗喜,面上却有些慌张失措:“我、我给大少爷送进去,哪能让大少爷受累……”
“谁允许你上三楼?”
慕颜心里一跳,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着大少爷刚回国,劳顿辛苦……”
“答非所问,”周砚冷声打断她,“周家的规矩,佣人未经允许,不得上三楼。”
他身形本就高大,眼下周身都泛着冷意,压迫感极强。
“我刚来第一天,不知道……”
“你不知道?如果我没记错,在今天之前,你还是周家的花匠,母亲是有规定花匠不得随意出入别墅,但只要是周家的下人,都熟知周家的规矩,否则必被辞退,你确定你不知道?”
被周砚这么一反问,慕颜眼眶瞬间红了。
端碗的手不停地在抖,声音也发颤:“是杏儿让我上来的,她说大少爷昨天喝过她的粥,我想着让她帮我送一碗甜品,她却说让我自己上楼……”
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非常无辜,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换作别人,或许早已心软。
可周砚看过太多赝品,见识过太多伪装。
越是摆出无辜模样的,越是心术不正。
他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说,是她让你来的?”
“……是。”
周砚盯着她,几秒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只是笑意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喝她送的粥吗?”
“因为她站在门外,把东西放下就走,没有多看我一眼。”
“她守规矩。”
反之,慕颜的心思太多,不守规矩,令他很是厌恶。
“而你。”
“端着甜品,站在这里,试图让我破一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