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己经很久没有被扯过了,那些石缝间的野韭菜,随便一根都有手臂长。
潘疏荷捏着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白色的底部掐断。
像女孩儿梳洗自己的长发般,码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看着很是清爽。
“小尘子,你过来看看你嫂子扯的,再看看你自己手里的那把,这也太埋汰了吧?”
武尘挤眉弄眼地嘲笑着武朗。
一个像洗了水般,不见滴点泥污之色;
一个又是夹枯枝,又是染干泥,又是长长短短参差不齐。
宛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坑。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好歹扯了这么大把,你呢?你行你上呀!”
武朗又不服气了。
是谁,扯了几根就说自己腰疼腿疼指甲疼?
别人都在劳作,就他一人舒服地躺在草丛里,又是哼歌又是咬狗尾巴草。
“你们兄弟俩别吵啦,走走走,回去吧,吃完饭还要赶回城里去呢。”
潘疏荷用力推着武尘往前走。
夕阳西下,三人狭长的身影在田野间不断蹦跳。
微风徐徐间,潘疏荷微眯着双眸,看视野里的万事万物都被镀上一层金黄。
武尘弯腰,折了一朵不知名的杏色花朵,别在潘疏荷的右耳后。
映照得她的脸庞更显娇艳。
“此情此景,你们兄弟俩谁能念一首合适的诗来听听?”
走到半路,潘疏荷突然开口。
武尘看看武朗,武朗又看看武尘。
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可都不是那种文人骚客呀!
真要他们背诗,那倒还不如让他们唱歌。
至少哼歌的话,搜罗搜罗总能挑几首完整的出来。
场子太过于安静,武尘只好解释道:
“老婆大人,我跟我弟都是理科生……”
潘疏荷露齿大笑: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太难为你们了。那就让我自己来诵一首吧。”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这是唐代诗人王绩写的吧?”
话音刚落,武尘冷不防在旁边开口。
潘疏荷头一扬,双眸黑亮如星辰,“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