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借著甩开张敏芝的力道,一步跨过月亮门,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刚一抬头,便看见林弘毅通红的脸颊,眼中还燃烧著怒火。
又是他?谁惹他了,这是气得把自己点著了?
他就这样杵在路中间,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联想到他可能听到了刚才她和张敏芝的对话,瞬间明了他脸上的红晕从何而来。
林弘毅看见她来,所有的尷尬都化作了怒气,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简直,不知羞耻!”
“林公子何出此言?”
谢悠然的声音很平静,和他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出此言?”
林弘毅气极反笑了。
“你方才对著张小姐说的那是什么话?嗯?『夜夜努力?
这等闺房私语,也是能拿出来在外人面前炫耀的吗?你將我表哥置於何地?”
他越说越气,只觉他刚刚真是瞎了眼,竟还觉得他是听信了谣言,想要来给她道歉!
谁知她內心却是如此轻浮放浪,玷污了他心中如皎月清风般的表哥。
谢悠然脸上並没有被戳破的慌乱,看著眼前的少年,显然未省人事,忽然轻笑了一下。
笑声中带了一丝轻浮,一丝嘲弄。
“林公子以为,『努力是什么?”目光清凌地直视著他。
林弘毅被她问得一噎,脸上更红,支吾著说不出口。
“你就如此不知羞耻迫不及待吗?你把我表哥当什么了?”
呵!既然都被认为是黑心肝儿了,她还装什么白莲?
这就是现实,若她真如董嬤嬤所教,一言一行都有大家小姐的规范,可有用吗?
现实就是她只有一开始就和沈容与圆房,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林氏对她態度之所以转变,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是,又如何?”
她迎著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嫁入沈家,是冲喜,更是为沈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林公子別说你不知道啊?”
她上前更逼近了一步。
“林公子,你告诉我,我不努力怀上嫡子,难道要等你表哥不知何年何月醒来,再考虑此事?”
她语气愈发冰冷。
“还是你以为,只有你表哥的人生重要,別人的人生就不重要?
谁一辈子都只能活一次,你觉得我配了他,是玷污了他。
那你可知,我又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態来面对一个往后余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你表哥迟迟不能醒来,而我又迟迟没有孩子傍身,我还能在沈府待得下去吗?
出了沈府,回了谢家,你觉得谢家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世间女子都怕嫁错郎,可我有得选吗?
我也只是想体面地活著而已,谁又比谁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