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郡王的言语让右相羞愧难当,直言任凭皇上做主。
最后,是陛下的一纸赐婚:张敏芝,为楚郡王侧妃。
侧妃。
沈容与指尖微微一顿。
以张敏芝的身份,即便真有受惊之说,若右相坚决不愿,陛下也绝不会赐婚。
何况,楚郡王已有正妃,家世门第亦非顶尖。
可右相府接受了。
这里面的水,比他当日按下事端时所想,要深。
沈容与不信右相这样老谋深算之人,会不明白他的嫡女嫁给楚郡王代表著什么?
即使在宣王走后,右相向皇上痛心疾首表示,家门不幸,他就当没有这个闺女,和宣王划清界限。
可皇上相信吗?
宣王如此积极,不惜带著儿子上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会让右相划清界限吗?
或许,右相府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用一个女儿並不圆满的婚事,换来了与宣王府更紧密公开绑定的联繫。
而宣王府,则藉此將一位举足轻重的文官之首,更深地拉拢到自己身侧。
哪怕右相併未进入宣王阵营,但至少不会与宣王为敌。
经此一事,宣王府的声势,恐怕不再仅仅是依靠孙坚的军功了。
他沈家恰好是事发现场,进入了这趟浑水已然无法脱身。
风卷著落叶飘进窗內。
沈容与静坐不动,眸色却比秋日更沉静,也更幽深。
有些局面,一旦被搅动,便再难回到从前。
谢悠然不会知道,仅仅因为她的一个灵机一动,拨动了朝堂的局势。
也因此让沈容与熬至深夜还未能归家。
*
夜色渐浓,竹雪苑里点起了灯。
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宵夜,早已没了热气。
她没让小桃去热,因为沈容与还没回来。
自那日从母亲处归来,又过去了几日。
外边的风声已经平静,这几日她都安稳地和董嬤嬤学习。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
嫡子。
这一个月里,他总共也没来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