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认识她,现在她既然没有表明身份,她自然乐得装作不知。
能回一句已经够了,再多难免受到责罚。
“妾身蒲柳之姿,既已被母亲做主迎娶进门,能伺候在相公左右已是荣幸。
至於是不是他夫人,他日相公醒来自有定论。”
就在这时,谢悠然的余光越过了五公主,落在了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身上。
果然,会叫的狗虚张声势,不会叫的狗咬人才疼。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华裙,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
眼睛里却藏著比五公主更深沉刻骨的寒意和嫉妒。
前一世,就是这张脸把她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谢悠然的心猛然一抽,前世被折磨致死的痛楚和绝望涌上心头。
张敏芝见谢悠然看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柔声对五公主劝道:
“公主殿下息怒,何必和这样一个冲喜的女子一般见识?没得失了身份。
沈公子他如今这般已是难堪,无论是夫人也好妾也罢,终归是进了沈府。
他的人这般被当眾折辱,传出去,於公主的清誉也有碍。”
她的话看似劝解,实则字字如刀。
既想坐实了谢悠然冲喜低贱的身份,又点出了沈容与可能会因她的这番失仪行为难堪,火上浇油。
五公主的脑海里现在就只有几个字,无论沈容与能否醒来。
这贱婢进了沈府的门,就是他的人了。
就算不是妻,也是他的女人,这是不爭的事实。
五公主果然更怒,正要发作。
谢悠然却不再给她们机会,紧接著看向张敏芝。
“这位便是张相国家的二小姐吧?
臣妇虽久居內宅,亦听过张二小姐素来爱怜贫惜弱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小姐的这份心,臣妇与夫君心领了。
夫君需要静养,臣妇亦不敢以家中病榻之事,屡屡烦扰贵人清听,告退。”
说完,她再次深深一福,转身,挺直了脊樑,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不再看那两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五公主气地跺脚。
但碍於在场的许多闺秀,也无法做出更出格的事。
而张敏芝则死死地盯著谢悠然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绣帕几乎要拧碎。
这个冲喜的女人,和柳双双那个蠢货完全不同。
谢悠然从五公主和张敏芝给她带来的压抑气氛中脱身。
並未回到喧囂的正厅,而是拐入了另外一条相对偏僻的竹径,想在这里平復一下情绪。
上一世她被赶出沈府以后重新回到谢家,被谢敬彦那个畜生再次送给一个老头做妾。
那人正是张敏芝的父亲,当朝右相。
谁又能想得到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右相府,就是因为张敏芝的几句话。
五公主喜欢沈容与不是什么秘密,右相夫人就知道。
张敏芝劝她娘,左右是当个玩意儿接进来,捏圆搓扁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她爹的小妾不知凡几,多一个少一个又有谁知道。
至於谢悠然她爹,不过一个卖女求荣才得来的五品小官。
自己本身还是个吃软饭的,靠著妻族才留在京城的偽君子,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