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本来就是想消掉林弘毅的怒气,这样他才能真的安静下来听她说话,谁知哭著哭著倒是真有几分伤心。
在林弘毅的劝诫声中,她慢慢地就止住了泪水。
“让林公子看笑话了。”
谢悠然拿了手帕轻按眼角,“林公子请坐。”
林弘毅大刀阔斧地在座位上坐下,他倒是要听听她如何狡辩。
“刚刚林公子在厅堂所见確实是我母亲,她確实没有死,可有人想要她死,她就不能活。
林公子应该知道我是被父亲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可事实並非如此。
父亲在母亲怀上我的那一年就上京赴考,自此音讯全无,我母亲善刺绣,一个人养著祖母还有我和哥哥。
后来家乡天灾,我们跟隨舅舅一起去逃荒,后来就定居在了舅舅们所居住的庄子。
离原本的家並不远,不过二三十里路。
在哥哥七岁那一年,祖母带著哥哥去集市,回来的时候说哥哥走丟了。
我们和母亲发了疯一样地到处去找,可是杳无音讯。
我从未见过父亲,母亲也日日思念父亲,就这样过了几十年。
我年纪已是不小,每每母亲想要为我相看人家的时候,就被祖母阻止了。
那时我看不懂祖母的眼神,如今才知道,哥哥七岁的时候就是被父亲接走的,祖母一直知道,却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一直到祖母去世前才吐露,原来父亲金榜题名早已在京城停妻另娶。
祖母死后我和母亲变卖了家中所有財物,才凑齐了上京的路费。
父亲已经娶妻,我带著母亲不敢贸然上门,所以我到处打听哥哥在哪里读书,在书院门口堵住了他,当著他所有同窗的面叫了他哥哥。
无奈他只能把我带回谢家,谢家有我这样一位嫡女的名声已传开,父亲想要遮掩已是来不及。
进了谢府才终於死心,父亲早就有了另外的家,我问他我的母亲当如何?父亲居然要贬妻为妾。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母亲去当妾室,只是告诉他母亲前两年病死了。
但母亲死的时候他已娶妻,为了让他圆回去,我让他给母亲补了和离书。
再接下来的事情,你已知晓了。”
林弘毅听完久久未出声。
“为什么会告诉我,你就不怕我揭发你的父亲?”
“若是林公子能去揭发我的父亲,扳倒他,算是替我和母亲报仇了。”
林弘毅心里一噎,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嫁给表哥?”
“林公子以为我能选择吗,进了谢府之后我就被关进了后宅,不许出入,和犯人有何区別?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的好哥哥连母亲都不认,他又怎么会认我这个妹妹。
沈家的亲事是父亲筹谋的,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你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可轿是你自己上的,你若不上,你父亲也不敢硬绑著你,沈家,他还得罪不起。”
“你说得对,轿是我自愿上的,除了沈家,我还有其他去处吗?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你父亲把沈家给你的聘礼全部都填到了嫁妆单子里,这个事情可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