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今日怕被认出来,特意用粗布头巾包裹著。
回去的路上虞氏有些恍惚,她这个已死的人又该去哪里?
带著杏儿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恍惚中伸出手本是想扶著杏儿,却不料手还没扶上,撞上了一堵墙。
“对不起,军爷,我……”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你是?”
韩震看著面前这张梨带雨的脸,被震惊替代,她不是死了吗?
“虞家,阿姐?”
虞氏赶忙用手帕把眼里的泪水擦净。抬头看向韩震,扯开嘴角笑了笑。
“你还真是韩老二?”
“是我。”
“你还活著?”两个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问话,一时两人都愣住了,竟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韩震是虞氏娘家村子里的猎户,娘早早地就去了,和他爹、大哥一起生活在村子后边。
虞氏和他家离得近,他家里也没个女人,平日里他家有个缝缝补补的活计都会拿来让她母亲帮忙,关係很亲近。
他和虞氏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如今看著她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虞家阿姐的风采?
虞氏长得很漂亮,村子里看上她的少年不在少数,少年爱慕,他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家里发生变故,他爹带著他和大哥一起进山打猎。
遇到危险失手了,他爹当场去世,大哥也受伤严重,只能躺在床上。
大哥在家躺了一年,若说之前,他们家三个男人打猎,家资颇丰,倒是敢想一想。
大哥把家里的钱財耗空后还是留不住人,也隨著父亲一起走了。
他家只剩他一个人,还是外来户,没有族亲,一贫如洗。
这样的他怎敢肖想她?
眼睁睁地看著虞家把她嫁给了当时一表人才的谢敬彦。
他是读书人,有大好的前途,他该放弃的。
到底是大红的嫁衣刺人眼,在她成亲之后,他去从军了。
一別多年,直到在京城遇到谢敬彦,听闻他娶了陈家女,才到处找人打听,得知虞家阿姐去世了。
后来他曾派人回去打听过,只是当时天灾,到处都是逃荒的人。
来人回信,故乡没有一位叫虞禾的妇人,杳无音信。
他在天灾那年亲自回去也无音讯,把父亲和哥哥的坟迁走之后,再未回过虞家村。
不想今日竟在京城遇见她。
韩震的心在颤抖,他以为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不曾想就和他同在京城。
虞氏也没有想到竟真是他乡遇故人,他从军之后就没有音信了。
她並不知道韩震把坟迁走了,只以为这么多年都无人来上坟,若韩老二还在世,不可能不回来看看。
从军能回来的人少之又少,以为他去世了。
今日街上意外碰见,虞氏还挺开心。
只是看著他身穿一身鎧甲,旁边还有好几个同他一样的军爷。
虞氏往后退了一步,在乡下男女都要保持距离以免惹人閒话,更何况这当街撞上。
见她往后退,他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