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皎洁,竹影婆娑。
晨光熹微,透过竹雪苑窗欞上细密的竹帘,在室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悠然是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昨夜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她微微动了动,身后环著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带著刚醒时的慵懒力道。
但这份温暖並未持续太久。
几乎在她完全睁开眼的同时,身后的沈容与也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拥著她,下頜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片刻后,他鬆开了手,动作利落地坐起身。
谢悠然也隨著坐起,锦被滑落,露出肩头昨夜曖昧的红痕。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抬眼看向正在系中衣带子的沈容与。
晨光中的他,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完全不见了昨夜的情动与温柔,恢復了平日那个矜贵清冷的沈家嫡长子模样。
“今日府中有事,人多眼杂,若是无事,你就在竹雪苑吧!”
他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却已恢復了冷静。
他这是在提醒她,今日三房下聘,宾客眾多,她这个处境微妙的长孙媳,需得把握好分寸。
还有,沈家的族人应该都是不想她出现在人前的。
沈容与无奈的嘆息一声,他如今刚入仕途,只能徐徐图之,往后必不会委屈了她。
可是听在谢悠然的耳中,却犹如雷震。
果然是自己想的太美好,床榻间的缠绵如何能让他失了智,来为她谋划?
果然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夫君,我知道了。”谢悠然轻声应道,语气平稳。
沈容与系好衣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凌乱的锦被间,乌髮如云,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清丽,颈间的红痕在晨光下若隱若现。
他眸色微暗,迅速移开视线。
“我走了。”他起身走到窗边,动作轻捷地推开窗户,如同他来时一样,准备悄然离去。
“夫君。”谢悠然忽然出声。
沈容与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小心些。”她看著他,目光清澈。
沈容与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隨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窗外,並轻轻將窗户带拢。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仿佛昨夜从未有人来过。
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谢悠然一人,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於他的清冽气息。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
他终究是沈家人,自然以沈家大局为重,如此,她要做的事,也不需要有愧疚。
他夜夜前来,她愿意迎合,也只是想儘快怀上嫡子,稳固地位。
但无论如何,路已选定,便只能向前。
“小桃,平安。”她扬声唤道。
两个丫鬟应声而入,开始服侍她梳洗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