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早已將事態强力按下,对外统一口径成了婢子惊扰。
以她爹爹的能力和权势,若真豁出去力保她这个唯一的嫡女,是完全有可能將此事的影响压到最低的。
大不了,让她病上一两年,待风头过去,再为她寻一个家世比右相府稍低,前途可期的世家子弟嫁了。
虽然会比不上原本的期望,但至少能保住尊严和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
可是,她爹没有。
她爹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符合政治利益的做法。
他接受了宫中这看似恩典、实为遮丑的赐婚。
他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与有意夺嫡的宣王府彻底交恶,哪怕对方理亏。
用一个女儿,去换取政治上的缓衝。
乃至未来可能的合作或互不侵犯,在她爹眼里,大概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舍了她。
她曾经以为爹爹对她的宠爱是真,可面对这样的事,被牺牲的还是她。
她的委屈,是他爹换取好处的砝码。
这个认知,比楚郡王那夜的侵犯更让她感到寒冷和绝望。
她成了父亲棋盘中的一颗棋子,用来平衡与宣王府的关係。
她知道,从这道圣旨降临的那一刻起,那个骄傲明媚的右相府嫡女张敏芝,已经死了。
那道圣旨,不仅锁死了她的未来,更彻底释放了她骨子里被骄纵和顺遂人生所掩盖的疯狂。
她该恨谁?
她恨楚郡王,恨命运的阴差阳错。
恨这份来自至亲的捨弃。
恨那个她求而不得,却间接导致她落入如此境地的男人,沈容与。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结局?
无声的笑渐渐扭曲,眼角的泪却愈发汹涌。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恨意填满,面目全非的女人。
这份恨,將伴隨她余生。
她的人生已经坠入深渊,凭什么罪魁祸首能逍遥法外?
她求了母亲。
到底是谁在她的餐具中下了药。
他们以为他们几方达成了协议,各自获取了各自的利益,共同瞒下此事,她就不知道了吗?
她可是右相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