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事不宜高调,应该也没想著让谢家那边知道。
等完婚以后,就算谢敬彦知道也於事无补。
他原本的打算是堂兄沈怀远的定亲宴后,便寻个稳妥的时机,带谢悠然回去见见她母亲。
无论如何,那是她的生母,於情於理,他都该安排。
他甚至想过,或许能藉此缓和一些她眉宇间时常掠过他看不分明的沉鬱。
然而,事与愿违。
定亲宴上出了那等丑事,牵涉宣王府与右相府,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周旋善后。
同时还要应对陛下突如其来的侍讲之任与《藩镇鉴》的编纂,以及暗地里安抚、引导因此事而起的士林微澜。
桩桩件件,皆需他耗费心神,片刻不得鬆懈。
带谢悠然归寧之事,便这般一拖再拖,搁置了下来。
他本以为还有时间。
却不想,韩震动作如此之快,婚事竟已近在眼前。
更让他心下沉吟的是,谢悠然对此,从未与他提及分毫。
他想起她偶尔望向窗外时失神的眼眸,想起她偶尔提及从前时戛然而止的沉默,想起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戒备与疏离。
她与他同床共枕,肌肤相亲,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地回应与依赖。
可关於她的过去,关於她血脉相连的母亲,她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將他隔在外面。
是觉得与他无关?还是……不信任他?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带来一丝陌生的滯涩感。
他自认待她已与初时不同,尽力护她周全,甚至不惜在御前踏入险局,也为將来能更稳地护住她与沈家。
可她心中所思所想,他似乎並未真正触碰。
“韩震此人,並非池中之物。”
沈重山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陛下如今,正需这样的人。这门亲事既定,於谢氏而言,並非坏事。你心中有数即可。”
沈重山的话说得含蓄,沈容与却听明白了。
韩震地位的提升,意味著谢悠然母族力量的增强,这对她在沈家的处境,有直接的助益。
父亲这是在提醒他,也是默许了此事可能带来的变化。
从父亲书房出来,秋夜的凉风扑面。
沈容与站在廊下,望向竹雪苑的方向。
后日……便是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