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自杀?就为一批病死的鸡?就连见多识广的裴弋也不免蹙眉。
“自己去领二十军棍。”裴弋对巩未道。
鸡坊坊主的行事作风倒像是细作。直至此刻,裴弋终于决定将松阳县之事上书朝廷。
谢家。
见谢定爻睡下后,半夏悄悄起身摸到了抽屉边。她原以为抢走谢定爻这个姑爷,就能过上姜玉遐那样的好日子。
谁知道昨日的婚礼实在是寒酸,自己穿着布料普通、针脚粗糙的嫁衣,没有广宴宾客,只是几个人简简单单地吃了顿饭,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了。
现在的日子还比不上从前在姜家做下人,那她折腾这一番是为了什么?
好在她还年轻漂亮,还有回头路可走。
王员外之子王慕谦虽说已有妻室,却向来对自己有几分意思。如今自己带着马上就要闹疫病的消息去投奔,没准儿王慕谦会自己给个贵妾的名分。
谢定爻也是个傻子。从前自己熬夜给王慕谦做靴子,夜里看不清,被粗针伤了手指,谎称是姜玉遐欺负她,他竟真信了。这样的人,也就姜家当块宝。
虽说谢定爻对她一片真心,但只有真心的人,她是看不上的。
她有容貌有手段,合该过上好日子才对,来谢家这一遭也算自己失了手。
半夏最后看了眼鼾声不断的谢定爻,轻轻来到抽屉边,把谢家准备拿去买菜油的二十两银子、新做的几块肉干和自己的几样贵重首饰拿走后,轻轻关上了门。
王家后门响起敲门声,家丁不耐烦地起来问道:“谁啊?这么晚了。”
半夏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被冻地还是激动地:“我是半夏,是你们王公子的旧识,我同他说好了,今夜有事前来寻他。”
家丁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少夫人最近刚有了身子,公子也不是那般拎不清的人。平时也就算了,最近怎会让外头的相好半夜来找他,于是便冷了声音道。
“什么旧识?外头天寒地冻的,快回去吧。”
半夏仍不死心:“我跟王公子在外头相识,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但还劳烦您通报一声,否则来日王公子知道了难免怪罪。”
这家丁虽说半夜被叫醒有些烦躁,心底也觉得这女的多半不认识他们公子,但到底怕惹祸上身,还是进去通传了一声。
果不其然,王慕谦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叫醒后,立马狗血淋头地骂了他一通。
但小六不单要受这气,还要顾及少夫人的身子,找个借口将王慕谦骗到外头去,以免被少夫人发现动了胎气。
“深更半夜的,小的原不该打扰您,但您养的拂秣狗突然抽搐起来,小的做不了主,想着您和少夫人都极爱这狗,只能请您亲自去一趟。”
好在少夫人也很爱狗,立马对到王慕谦道:“相公,要不你还是去一趟吧,瞧瞧狗子是怎么了。”
小六站在烛火后,对着王慕谦挤眉弄眼,对方终于懂了他的暗示。
“到底怎么了?”王慕谦出来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小六,小六立马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王慕谦回忆片刻。
半夏?就是姜家的那小丫鬟,有几分清秀,但真要说多美倒也不至于,说起来还比不过她的主子。不过身上有股子劲儿,看着让人心痒。自己不过是稍微勾搭了两句,她竟真的眼巴巴送了双靴子来。但到手后也就那么回事儿。
前些日子县太爷府上的事儿王慕谦也听说了,他以为这小丫鬟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没想到她竟还勾搭了一个秀才,将她主子的未婚夫抢了去。
“这种东西,也敢来打我的主意?”有了轶事听,王慕谦也不生气了,气得反倒笑了笑。
“她是个朝三暮四的。听闻那日赵夫人也去了姜家看热闹,那半夏过的日子比平民人家的闺女都不差什么,却还是忘恩负义地抢了主子的未婚夫。这种人,若是个粉头勾搭勾搭也就罢了,怎么敢放到自己家里来?往后她再来,只管打出去。”
王慕谦说完,拢了拢自己的袍子,转身回了屋。
“狗子没什么事儿,可能是了,夜深了,睡吧。”王慕谦随口将自己妻子糊弄过去。
这家丁半夜起来跑了两趟,还挨了一顿骂,心里已是十分不耐烦。现下得了公子的首肯,自是要抒发一通,当即打开门,用棍子将半夏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