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家可就不一样了,等到复学时,稷儿还不把别家的孩子甩在后头。”
自从程妙走后,爹娘脸上的笑颜都多了,要是从小到大他只有程淑这么一个姐姐就好了。
程淑看到程稷的笑脸,不免也想起了程妙,她巴不得程妙被冻死在缺衣少食的山上。
等到来日,姜玉遐知道程妙的死讯不知该有多伤心。
这么一想,那姜玉遐更是个该死的,竟敢给爹娘写信,让他们多防备着自己。
好在兰香早就被自己收买了,这信根本传不到爹娘那儿就被拦下。
程老太太已经放下了碗筷。
过了花甲之后,她便养成只吃五分饱的习惯,延年益寿。
“说起来,原来还给程妙置办了不少学具,既然她如今也用不着,留着也是浪费了,不如就给稷儿吧。”
“还有,我记得当年程妙去省城参加花灯节时,夺得猜灯谜头筹,知府夫人还赏了她一支极好的湖笔和极好的澄泥砚,便给淑儿吧。”
说着,程老太太看向姜氏这个程妙的生母。
“都听婆母的。”姜氏自然没有意见,她觉得这个家中最体贴自己的莫过于程淑了。程淑与她,实在是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想到这,姜氏又道:“正巧,你父亲在省城为你看上了一门好亲事,等到明年开春,省城办赏花宴时,你记得把知府夫人赏的笔砚都带上。本就是咱家闺女凭本事得来的,议亲时也好叫人高看一眼。”
这么说,就是要程淑冒认自己女儿的功劳了,程淑有些惊喜,立即乖巧道:“多谢娘亲。”
夜间躺在床上,程守仁不知怎么,思绪忽然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的他还很疼程妙这个女儿,但不知不觉间,程妙就长成了那般顽劣的样子。
那年程淑才刚到自己家。
明明和程妙差不多大,却矮小瘦弱,看得叫人心疼,除了甜甜地叫自己舅父,几乎什么话都不说。
一向玉雪可爱的程妙莫名开始变得不可理喻,程妙生辰那日,自己原本给她买了心仪已久的锦绒小狸,上头用金线绣了个虎虎生威的“王”字,像猫又像虎,可爱极了。
自己正兴致勃勃地准备拿给她,却撞见程妙一把将程淑推倒在地:“你别想了,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
程淑只是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小小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像是被吓傻了,他心疼极了。
这可是自己姐姐留下的唯一遗孤,程妙怎能如此对她?还对她说这样诛心的话,实在是顽劣不堪。
程妙在程家众星捧月地长大,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定了,她在欺负程淑。
程守仁上前一巴掌将程妙扇倒,又扶起程淑查看,还好没什么事。
他记得当时程妙的头那样小,自己的手那样大,上面布满了早年学艺留下的粗糙厚茧。
一巴掌下去,程妙几乎是横飞出去,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
那颗小小的脑袋皮肤,瞬间磕破了一块皮,鲜血如注。
程妙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想起当时盛怒之下用的力道,他的手现在还有些颤抖,掌心有些麻麻的。
程守仁把给程妙准备的生辰礼给了程淑赔罪,抱起程淑离开了。
程妙还不懂事地在后面哭喊:“锦绒小狸是我的,爹爹你不能给她!”
可后来程守仁冷静下来,觉得程妙年纪还小,便是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尽可以教她,何必动那么大的怒,不免有些后悔。
但自己是一家之主,总不可能放下身段同一个孩童道歉,更何况程妙渐渐地愈发顽劣,越长大越和自己一家疏远。
就连程妙自己嫡亲的弟弟都是和淑儿而更为亲近,自己夫妻也更中意淑儿,便将她认作了亲生女儿。
再后来,淑儿渐渐长大,更是越来越贴心。每每有烦心事时,只有这个女儿知道给他按摩、送炖汤来。他觉得淑儿几乎是完美的。
想到这儿,程守仁终于不再纠结,翻身沉沉睡去。
同样难眠的还有姜玉遐。
这一眨眼,回来也有些日子了。
前世,她之所以想嫁给谢定爻,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头。
外祖父孙景岐世代行医,妙手仁心,却在二十年前被构陷给先太妃下毒,害得她一尸两命。
好在外祖父和宫中的赵公公有多年交情,赵公公提前向他吐露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