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和狮子头。闺女,那两位是?”
姜玉遐这才回神,道:“城中最近可能有鸡瘟,他们是来盘查的官员。娘,你回头同他们说一声,今日起不要买任何鸡鸭禽类。”
孙氏一惊,对着天作了个揖道:“今年这是怎么回事?阿弥陀佛,天佑我姜家。”
用过晚饭后,张婶在姜玉遐的房里套上两床松软的新被子,又拿来一个新做的软枕。
“表姐,这些日子就辛苦你同我住一间屋吧,其余房里都已经摆满了东西。”
“幼时每次来了你家都舍不得回去,如今倒是难得有机会再忆儿时温情。”程妙有些感慨道,“对了,你们方才说的雪灾是怎么回事?我见柴房里好像也堆满了东西。”
姜玉遐想了想,觉得程妙是信得过之人,便把前世今生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程妙听得又惊又气。
“谢定爻竟敢这么对你们?简直是狼心狗肺!舅舅几乎拿他当自己儿子对待。我原就觉得他家世人品都配不上你,不过是有个秀才身份能圆舅舅的梦,你也有机会当上官太太罢了。如今看来,还不如找个如咱们一般的商贾人家,至少知根知底。”
姜玉遐道:“都过去了,我如今只想让自己在意的人都平安。我已经给姑姑姑父都交代过多囤粮,加固宅院,你不必挂心。”
程妙有些别扭:“他们有程淑这个好女儿,自然轮不到我来操心。”
“正是因为有程淑这个包藏祸心的人在家,才让人操心,明日我还是托人去信一封,提醒姑姑姑父提防着些为妙。”姜玉遐笑道。
“不说这些了,我先带你瞧瞧我们家囤的吃食吧,你想想,可还有什么你爱吃的没买着。”
程淑回家时,面上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行过礼后便要回房。
姜氏赶忙将她拦住:“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程淑掩饰地笑笑:“没什么,不过是外头风太大,迷了眼睛。”
程家老太太见她神色不对,用拐杖跺了跺地面:“出去时还好端端的,回来时就成了这副模样,快告诉祖母是谁欺负了你,祖母给你做主。”
程淑这才扭扭捏捏地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程家老太太冷哼一声道:“难怪那姜家闺女会被人退婚,性子这般刁钻古怪,向来和程妙走得近,又能比她强多少?淑儿不必为无谓之人生气伤心,她自有她的坎坷在后头。”
“姜玉遐的心思已经被养大了。先前被她爹指使着攀谢家秀才,没攀上,丢了大脸。这回竟攀了个更有来头的。”程守仁啜了口茶,有些幸灾乐祸道。
“等过两年她年纪大了,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知该怎么收场。罢了罢了,左右不是咱家的女儿,也轮不到我操心。”
姜氏闻言脸色有些僵,怎么说姜玉遐也是她娘家侄女,虽说此事她的确有错,但婆婆和相公的话未免太不留情面。
程老太太见姜氏脸色不好,便道:“怎么,说你侄女两句还不高兴了?”
程淑如今对程老太太而言,既是外孙女又是孙女,自然疼得眼珠子一般。
姜氏笑了笑:“儿媳不敢,回头我好好说说蕙儿,里头定是有些误会。”
程守仁将茶盏放在桌上,轻咳一声道。
“淑儿今日受委屈了。说起来,自从程妙离家后,咱们家比以前多了不少欢声笑语。倒不如把程妙的屋子撤了,眼不见心不烦,正好给淑儿用作琴房。”
说起程妙,一家子又和乐融融起来。
姜氏笑道:“少了那搅家精,我头发都要少白两根。明儿得空,我上街给淑儿采买些摆件,回头放在琴房里。”
程淑这才转啼为笑:“谢谢爹娘。”
虽说姜玉遐三番两次提醒要多囤粮,但姜氏是个性子软的,见程守仁对此半信半疑,她便也没有花多少银子在那上头。
不过买了些保命的粳米、精面、菜油和红糖,柴火添了一千斤。
上个月正是庄子收成的时节,除开给庄头和下人的分红,姜氏手头仍是十分宽裕。对程淑的这点子需求自然是有求必应。
前儿个刚给程淑新裁了两身冬衣,打了个一指宽的金镯子,可谓是光彩照人。
姜氏有时觉得,远远看去,程淑比那省城里的世家嫡女也不差多少。
她养了两个女儿,虽说程妙实在是顽劣不堪,有辱门楣。但好歹有一个是大家闺秀,她也算是面上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