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听得心惊:“这是自然,姑姑姑父都知道轻重。再说,若这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那物价还不疯涨起来,哪有我们老百姓囤货的余地?”
姜玉遐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程淑,留了个心眼,又道。
“过几日,我们一家子要去禅雾山清修几日,姑姑若有什么需要的,还需趁着这两日尽快知会,侄女也好搭把手。”
姜氏诧异道:“好端端的,去山上做什么?”
“姑姑只怕也知道了谢定爻和我的婚约已然作废,外头传风言风语的人不少,我和爹娘想去山上清修两日。不过,定会赶在下雪前回来。”
角落里的程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她借着吃点心的动作用手帕按了按嘴角。
再家资丰厚,容貌清丽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比程妙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姜氏自然早就听说了,只是顾忌侄女面子一直没提及。没想到她面上看着淡然,心里终究是有些介怀的。
姜氏掩下眼中同情,骂道:“那谢家小子也不知是不是瞎了狗眼,错把鱼目当珍珠。你只管去山上散心,姑姑这头不必担心,一切都好。”
姜玉遐便道,回家路程尚远,和姜氏告了辞。
重来一次,姜玉遐事事谨慎。
她通知亲眷囤粮时,只说是天象有异,恐有寒冬。既不提疫病之事,也不提自己重生。
否则来日官府清算起来,知晓她提前为疫病做足了准备,没准会招致灾祸。
加之程淑也在场,姜玉遐莫名不想说出日后自己全家的真实居所。
从程家出来后,姜玉遐一边去药铺买了些常备药材,一边琢磨着要将程妙悄悄接来自己家。否则以她在程家的地位,要么被忘在山上冻死,要么回家被程淑气死。
姜玉遐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差点和前面的摊贩撞上。她蓦地停住,忽地听到旁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一次买了两百斤粳米,也算是大主顾了,你给我仔细着点,别拿些陈米烂米滥竽充数,送到家之后我可是要再查验一遍的。”
说话之人正是前两日才离开姜家的半夏。
半夏余光也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侧头望去。她眸光微微一震后,轻轻侧身,挡住自己买的两百斤米,像是怕被姜玉遐发现她在囤粮似的。
姜玉遐心底一笑,看来谢定爻将疫病一事也告诉了半夏,半夏生怕自己也发现端倪,提前做准备,这才遮遮掩掩。
姜玉遐并不感兴趣,正抬脚欲走,却被半夏微微挡住身子,对面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姜姑娘如今碰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眼底满是高傲和得意,看姜玉遐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再没有从前在姜家为奴时的小心谨慎。
“虽说你未婚夫舍弃了与你的婚约,转而求娶我。但怎么说认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见面如仇人吧。”
半夏的声音不小,周围立刻传来窃窃私语声。前两日的事城中不少人都有耳闻,但直到此时才将人和故事对上。
“难不成姜家落魄了?这姜姑娘看着眉清目秀的,怎么就被那谢秀才嫌弃至此,宁愿娶个丫鬟也不娶她。”
“私底下的事谁知道呢?没准姜姑娘为人品行低劣,惹怒了谢秀才也未可知。”半夏满意地勾唇。
姜玉遐淡却只是淡然道:“半夏姑娘偷盗我的金簪和耳坠,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戳破,本以为你再见到我时心中会过意不去,这才未曾打招呼。”
“没想到是我低估了半夏姑娘的心性,实乃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围观的人立马发出哄笑声。
半夏一时没料到,从前最好说话的姜玉遐今日竟这么不留情面。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脸颊立即烧得飞红。
见半夏不做声,姜玉遐正准备离开,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你怎知我们来了西市?”
来人是谢定爻,他眉头紧蹙,语气轻蔑:“姜玉遐,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才两三日不见就眼巴巴跟了来。以为我不在,又想欺负半夏?”
谢定爻竟以为自己是专门跟着他们来了西市。
姜玉遐简直不知自己前世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冷笑道:“我不过是来药铺买了些药材,竟不知你何时发了财,买下了青槐巷。只许你们谢家人去得,旁人便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