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目光坚定道:“多谢祖母,只是孙儿觉得,明德书院风气清明,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吕老太太见孙子已拿定了主意,便也不再多言。
一旁的姜善贞眼神闪了闪,忽道:“对了,后日的比试堂弟可要参加?我兄长是要去的,听说彩头是一幅名家字画和一个金元宝。”
姜淮夹了一大筷子冷吃牛肉:“我们夫子说了,笔试那日众贤云集。我虽入院不久,年纪尚小,却也应该前去长长见识。”
姜善贞十分高兴,对姜玉遐和程妙道:“那日女眷都可出席,堂姐和表姐也随我一同去吧。”
若是她想自己单独前去,姜家长辈定不会应允。只能借借客人们的面子。
吕老太太轻斥道:“胡闹,你堂姐和表姐本就性子沉静,前去瞧瞧也就罢了,你该在家好好学规矩才是。”
曹氏见吕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的女儿,神色不免有些不愉。
姜善贞又哀求道:“可是,可是祖母,那日薛晦也去,孙女正好同他多说两遭话。”
大魏对男女之事并不算严苛,被长辈看好的未婚男女在婚前相聚也是常有的事。
吕老太太想了想,薛晦身份高贵,才学出众,整个金陵城心仪他的人家不知有多少。
此番善贞能被薛家看上,属实是自家高攀了,想到这儿,她便不再阻拦。
“出去了好好跟在你两个姐姐身边,记得规行矩步,莫要丢了姜家的脸。”
姜善贞展颜一笑,忙笑着应了声:“谢谢祖母!”
饭后,依旧是刘管家带着姜家众人去厢房安顿,曹氏不再露面。
姜玉遐坐在床上打量着四周,陈设简洁雅致。雕花拔步床上挂着浅紫色纱幔,床头摆着黄梨木妆奁,镜面打磨得光亮,一一映出室内光景。
程妙满意地笑道:“你睡得早,以后我睡外头,你睡里头。”姜玉遐笑着点头。
书案上置着端砚、狼毫笔与泛黄的宣纸,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经史子集。
“短短一日便能收拾成这样,刘管家费心了,这点银子你拿去喝茶。”
刘管家假意推辞两次后,客气地接下了姜玉遐的赏银,心想,这大小姐年岁虽未比自家小姐大出多少,待人接物却十分能让人生出好感。
姜家人在同知府熟悉了两日后,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比原来在松阳县家中的日子还要强出不少。
但姜怀仁依旧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寄住在弟弟家里不像话。还是快些把生意做起来,赚够银子后早日在同知府附近买个自己的院子为妙。
他将买下的郑家别院用作仓库,带着吴铁山进了不少皮货,又赁了间铺子。姜怀仁是熟手,知道哪里货源好,又极会推销,铺子里的生意很快红火起来。
江宁府学子笔试这日,姜善贞早早便起了床,想到一会要见到的人,她的心跳得极快。
姜善贞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快将我那件石榴红织金锦缎斗篷拿来。”
这斗篷领口袖口都镶着细密的貂毛,华贵而不失明艳,斗篷内衬着厚厚的银鼠绒,保暖又轻盈,是姜怀仁以前送给吕氏的节礼,吕氏用不完的好东西都给了姜善贞。
她髻上簪着一支累丝嵌红宝石的发钗,红宝耀眼,与石榴红的斗篷相得益彰,鬓边又斜插一支墨玉簪,添了几分雅致。
“外头冷,姑娘把手炉拿着。”姜善贞身边的嬷嬷递来一个錾刻着缠枝莲纹的银质手炉,透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姜玉遐和程妙屋里同样的忙乱,孙氏早早起来看着他们梳洗:“今日不知要去多少青年才子,你们两个都还待字闺中,好好睁大眼睛瞧瞧,谁家儿郎俊俏,谁家儿郎学识好,不是叫你们去玩的,记住没?”
孙氏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场。
姜玉遐性子安静,孙氏给她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暗纹云锦狐裘斗篷,毛色莹白如雪,狐毛领口蓬松柔软,边上滚着一圈银线。今儿日头好,走动间映着阳光泛着细碎的光泽好看极了。
斗篷下是加棉的藕荷色绫罗袄裙,腰间系着一条赤金镶东珠的玉带,坠着一块小巧的玉佩。鬓边还插着两朵秀丽的珠花,耳坠是圆润的珍珠,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温婉。
程妙性子活泼,孙氏给她寻了一件鹅黄色兔毛绫罗斗篷,领口镶着浅灰色的兔毛,素雅而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