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与方清雪一前一后,行走在潮湿闷热的雨林中。
说是“走”,其实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说法。
林凡的脚底,与地面始终保持著三寸的绝对距离。
泥泞、腐叶、毒虫……世间的一切污秽,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法则屏障隔开,连他的裤脚都无法沾染。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休閒服,与这原始野蛮的丛林背景形成了荒诞而又诡异的对比。
方清雪跟在后面,看著这个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跟隨一尊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不,或许连神祇,都没他这么会享受。
“先生,我们……不等圣斗士们吗?”方清雪终於忍不住开口。
她指的是那群还在营地里挥汗如雨,用斗气当挖掘机使的黄金猛男。
“等他们?”林凡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是来旅游的,他们是来务工的,性质不一样。”
“总得先让他们把住的地方盖好,不然我们晚上回来睡哪?天为被地为床?那也太不讲究了。”
方清雪呼吸一滯。
神他妈的旅游!
神他妈的务工!
您管去一个古代神祇的神殿踢馆叫“旅游”?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逻辑,正在被林凡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反覆碾碎,重塑。
“先生,您真的不担心吗?”方清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李组长提醒过,这很可能是邪神洛基的阴谋。那位羽蛇神,既然能让底蕴深厚的埃及神系都栽跟头,其实力……”
“担心?”
林凡终於停步,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一个问出“人为什么要吃饭”的孩童。
“清雪,我问你一个问题。”
“一只蚂蚁,在它的世界里,会担心自己被另一只更强壮的蚂蚁咬死吗?”
方清雪愣住了,没能跟上这跳跃性的思维。
“它不需要。”林凡替她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因为它真正该担心的,是会不会被一个路过的人,不在意地一脚踩死。”
“当维度不同,力量便失去了比较的意义。”
“所谓的陷阱,所谓的强大,都只是强壮蚂蚁的逻辑,与『人无关。”
话音落下。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前方一棵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树,隨意地,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那棵经歷了不知多少岁月风霜的巨树,从被指尖触及的位置开始,就像一个被从根源上抹除的概念。
它没有化为齏粉,而是直接、无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在这片空间存在的“合理性”被抽走了。
阳光穿透那片绝对的“虚无”,形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刺得方清雪眼睛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人形缺口,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林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