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凡是被一阵勾人的饭菜香气唤醒的。
並非那种浓油赤酱的霸道,而是一种粮食本身最纯粹的甘醇,混杂著油脂被烙得焦香的气息。
他走出房间,石桌上已然摆好了早餐。
一碗白粥,米粒颗颗开,粥上凝著一层厚厚的米油,宛如半透明的凝脂,在晨光下闪著温润的光。
一碟咸菜,细得像是头髮丝,只用最简单的香油拌了,青翠欲滴,看著就爽口。
还有几个油饼,两面都烙成了均匀的金黄色,微微鼓起,酥脆感几乎要透出纸面。
方清雪就站在石桌旁。
她身上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双手紧张地在身前交握,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一丝忐忑,眼神里却又藏不住那份渴望认可的期待。
“先生,您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试著做了点。”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面壁”,她对刀工火候的理解,已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门径。
林凡扫了一眼。
卖相倒是不错。
他坐下,拿起一块油饼,咬了一口。
“咔嚓。”
表皮酥得掉渣,內里却又软韧咸香,麵粉的香气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他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温润,顺滑,米香浓郁。
“还行。”林凡放下碗,语气平淡,“饿不死。”
听到这句评价,方清雪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稳稳落回了胸腔。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绽开一个远比朝阳更灿烂的笑容。
这种感觉,比她突破境界、打贏强敌,还要让她感到满足和喜悦。
“以后早饭,就按这个来。”林凡又咬了一口饼,隨口吩咐。
“是,先生!”
方清雪脆生生地应下,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三声轻响。
“咚,咚,咚。”
节奏平稳,力道克制,显得极有分寸。
林凡眉梢微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进来,门没锁。”
院门被轻轻推开,李振国那张脸探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唐装,换了套朴素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提著两个古色古香的礼盒。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穿著便服,但站姿笔挺,目光扫过院子时,像是在瞬间完成了环境测绘。
“林先生,早,没打扰您用膳吧?”李振国弓著身子,脸上掛著谦卑的笑。
可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越过林凡,落在那个繫著围裙、正安静地为林凡添粥的身影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