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国站在门外,大脑一片空白。
他此行前来,肩负著整个华夏的意志,预演过上百种与林先生交涉的场面。
林先生或许已经將那些“神”彻底抹杀。
又或者,將他们封印在某个无法想像的洞天法器之中。
再不济,也是收服为麾下鹰犬,成为林先生布局天下的棋子。
可他从未想过,推开这扇门,会看到这样一幅……田园牧歌。
那十几个在视频资料里,举手投足便能摧城毁邦,被西方亿万信徒奉若神明的存在,此刻,正在林先生的院子里,进行著最原始的体力劳动。
一个金髮披肩,气质最为圣洁的男子,正蹲在墙角,用指甲细细地抠著地砖缝隙里的青苔。
一个肌肉坟起,身形堪比巨熊的壮汉,正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斧头,机械地劈著木柴,汗水浸透了他古铜色的脊背。
还有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本该深邃如星海的男人,正拿著一把大扫帚,专注地清扫著地上的落叶。
李振国用力眨了眨眼。
他甚至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证明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觉。
不是幻觉,比幻觉更加离谱。
“李组行,来了?”
院內,林凡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他依旧躺在摇椅上,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林先生。”
李振国一个激灵,瞬间从失神中惊醒。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堆起一个近乎谦卑的笑容,提著手里的果篮,迈步走入院子。
“来看看您,顺便带了些水果。”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视线更是死死锁在林凡身上,不敢朝旁边那些正在劳作的身影瞥上哪怕半眼。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那刚刚用强力胶粘好的世界观,会再次崩塌。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林凡隨口客套一句,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坐。”
“哎,好,好。”
李振国將果篮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挺直腰板,在小马扎上坐下。
他只坐了三分之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態比新兵面见总司令还要紧张。
“喝茶吗?”林凡问。
“不不不,先生,我不渴!”李振国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上次一杯茶,让他当场从化劲巔峰衝破壁垒,晋入抱丹之境。
回去闭关三天,才勉强压下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恐怖能量。
再来一杯?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化作一团血雾,成为这院子里的新肥料。
“行吧。”
林凡也不多劝,自己滋溜喝了一口,换了个更愜意的姿势,眯眼晒著太阳。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扫地的沙沙声,劈柴的咔嚓声,以及……茅房方向隱约传来的水声。
李振国坐在小马扎上,背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此行准备了十几套谈判方案,从试探底线到表达善意,从询问“神”的下场到构筑合作框架,每一个字都经过智囊团的反覆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