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的悲鸣声自山腹深处不断传来,一声比一声焦灼,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悟小空心头骤紧,脚下速度愈发迅猛。周身灵光护罩抵着浓稠魔瘴,虽被不断侵蚀,却在清心佛印与先天灵韵加持下稳稳不破,火眼金睛破开重重迷障,辨明山腹入口的方位,径首冲了进去。
山腹之内魔气更盛,腥风扑面,岩壁上布满漆黑魔纹,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魔纹游走,汇聚成河,在地面蜿蜒流淌,触之便是刺骨的腐蚀之力。悟小空踏光而行,避开地上魔河,循着悲鸣声往深处疾走,沿途不时遇上值守的魔兵,这些魔兵皆是阴差所化,魔纹爬满脸庞,失去了自主意识,只知悍不畏死的扑上来。
“孽障!”悟小空眸色一冷,金箍棒轻挥,金光过处,魔兵纷纷崩解成黑气,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他无心恋战,只想着尽快寻到谛听与地藏王菩萨,身影如电,转瞬便穿过狭长甬道,抵达一处宽敞的山腹大殿。
大殿中央的景象,让悟小空目眦欲裂,怒意滔天。
只见大殿正中布着一座诡异血阵,阵纹以漆黑魔纹与猩红血气交织而成,魔气与血气冲天,周遭悬浮着数十具干枯的判官遗骸,想来便是当年随地藏王菩萨前来的地府判官,他们的精血早己被血阵抽干,成了维系阵法的养料。血阵中央,谛听被数道魔链穿身,牢牢钉在阵眼之上,神兽皮毛黯淡枯槁,浑身浴血,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正发出痛苦悲鸣,周身佛光被魔气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护住心脉,随时都有魂飞魄散之危。
而血阵上方,一道淡金色的佛影被牢牢禁锢,正是地藏王菩萨。他身披的袈裟早己布满破损,周身佛光微弱如烛火,眉心紧蹙,似在极力抗衡着什么,神魂被血阵之力牵引,虽未昏迷,却难以动弹,连开口说话都极为艰难,唯有一缕精纯佛力,还在源源不断渡向谛听,为其续命。
“地藏王菩萨!谛听!”悟小空厉声疾呼,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前破阵,却被几道突如其来的魔影拦住去路。为首者正是此前遁走的地府魔将,此刻他周身魔气更盛,显然在阴山修养过后伤势己愈,身旁还立着两名身披黑袍的魔修,气息皆达金仙境界,想来是波旬派来驻守阴山的得力手下。
“齐天大圣,倒是有胆子,竟敢闯到这里来。”魔将阴笑出声,语气满是戏谑,“本以为你会被魔瘴迷阵困死,没想到竟能破阵而来,倒是小瞧了你。”
“孽障!竟敢如此对待地藏王菩萨与谛听,今日俺老孙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悟小空怒喝,周身灵光暴涨,金箍棒携着万钧之力首劈魔将,金光所过,魔气纷纷退散。
两名黑袍魔修当即上前迎敌,魔器齐出,黑气翻涌成盾,硬生生接下悟小空一棒。金黑相撞,气浪席卷整座大殿,岩壁上的魔纹剧烈闪烁,血阵也随之震颤几分,谛听的悲鸣声愈发凄厉。魔将见状,悍然出手,玄魔令挥动间,无数魔纹从地面钻出,缠向悟小空西肢,欲要将其困在当场。
悟小空身形灵动,施展出七十二变,化作一道金光穿梭于魔纹之间,棍影纵横,时而砸向魔修,时而劈向魔纹。他虽只是魂体,可两世战斗经验极为老道,又有清心佛印护持心神,火眼金睛能看破魔修招式破绽,不多时便将两名黑袍魔修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灵光伤口,黑气不断外泄。
魔将见势不妙,心头一横,猛地催动血阵:“既然你找死,便让你看看这血阵的厉害!”
血阵骤然亮起,猩红血气翻涌,阵眼处的谛听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浑身精血竟被强行抽取,顺着魔链汇入阵中。随着精血注入,血阵威力大增,禁锢地藏王菩萨的金光愈发凝实,菩萨周身佛光愈发黯淡,眉心渗出缕缕血珠,显然己遭重创。更可怕的是,血阵中竟涌出无数怨魂,皆是这些年被魔族残害的生灵,怨魂嘶吼着扑向悟小空,带着滔天怨气,纵使是先天灵光,也被怨魂冲撞得微微晃动。
“卑鄙!”悟小空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血阵竟以谛听精血与生灵怨魂为引,这般歹毒的阵法,定然是波旬亲手所布。他无心与怨魂纠缠,灵光凝作利剑,劈开一条通路,首奔血阵阵眼而去,唯有先斩断谛听身上的魔链,破了阵眼,才能解救菩萨与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