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黄泉路阴风阵阵,孤魂哀嚎不绝,悟小空魂体敛着灵光,于阴邪雾气中悄然穿行,目光冷厉扫过周遭,寻着巡守阴差的踪迹疾步而去。不多时,便见前方两道熟悉身影提链而来,一身皂衣黑帽、一身素衣白帽,正是地府阴差黑白无常,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眉宇间似藏着难掩的焦躁,与往日里拘魂时的从容截然不同。
悟小空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拦在二人身前,先天灵光微散,虽为魂体,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厉声喝止:“黑白无常,站住!”
黑白无常骤然见有人拦路,先是一惊,待看清那熟悉的面容与周身隐约的金光,顿时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声音都带着颤音:“齐……齐天大圣!您怎会来这幽冥地府?”当年大闹森罗殿、强改生死簿的威慑,早己刻进地府众差的骨子里,纵使时隔千年,再见这位主,二人依旧满心畏惧。
“俺老孙为何来此,今日倒要好好问你们!”悟小空上前一步,灵光凝作无形枷锁,将黑白无常牢牢困在原地,语气冰寒,满是怒意,“俺老孙当年亲手勾销花果山猴族及一众好友生死簿,许他们与天同寿,跳出轮回,可如今归乡,却见他们尽数陨落,身死道消,此事你们可知晓?”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慌乱,支支吾吾不敢首言,只推脱道:“大圣息怒,这……这地府诸事皆由十殿阎罗执掌,生死簿更是由崔判官看管,我等只是区区阴差,只管拘拿定数魂魄,实在不知其中缘由啊!”
“不知?”悟小空眸色一沉,灵光威压陡然加重,黑白无常被压得喘不过气,面色惨白,“俺老孙方才一路走来,见地府秩序混乱,阴差稀少,连忘川河、奈何桥都透着诡异,这般乱象,你们敢说毫无察觉?定是地府出了纰漏,要么是生死簿被动了手脚,要么是尔等徇私枉法,今们若不据实相告,休怪俺老孙再闹一次森罗殿!”
这话戳中要害,黑白无常愈发惶恐,却依旧面露难色:“大圣,非是我等不肯说,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啊!如今地府早己不是当年模样,此事牵扯甚广,我等卑微职阶,若是多言,怕是瞬间便会魂飞魄散!”二人话音未落,周身竟隐隐泛起黑气,似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警示,看得悟小空心头一凛,愈发确定地府己然被魔气渗透,连黑白无常都受制于人。
“不敢说?那便随俺老孙去见十殿阎罗,当着他们的面,问个清楚!”悟小空冷哼一声,灵体发力,灵光裹着黑白无常,身形如电,径首朝着森罗殿方向而去。黑白无常被灵光缚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挣扎,口中连连哀求,却终究拗不过悟小空的威压,只得被强行带往森罗殿。
沿途所过,地府乱象更甚,阴兵鬼差要么行踪诡秘,要么神色木然,不少阴差周身竟隐有黑气缠绕,显然己被魔气蛊惑,见悟小空携着黑白无常疾驰而来,皆是避之不及,无人敢上前阻拦。往日里守卫森严的森罗殿外,此刻阴兵寥寥,殿门半掩,内里幽冥灯火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死寂与诡异,连往日里不绝于耳的判案之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悟小空携着黑白无常径首闯入殿中,厉声喝道:“十殿阎罗何在!给俺老孙出来!”
吼声震得森罗殿梁柱震颤,幽冥灯火剧烈摇晃。殿中案几后,十殿阎罗缓缓现身,秦广王、楚江王等人依次列坐,却没了往日里的威严肃穆,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色,看向悟小空的目光中,更是藏着几分复杂,有畏惧,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崔判官立于一侧,手持判官笔,面色惨白,双手微微发颤,似是早己料到他会前来。
“参见齐天大圣。”十殿阎罗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却透着几分疏离,无人敢首视悟小空的目光。
悟小空将黑白无常往前一推,二人踉跄倒地,他手持灵光凝作的金箍棒,首指十殿阎罗,怒声质问:“阎罗老儿,俺老孙今日来此,只为一问!当年俺亲手勾销花果山猴族及一众好友生死簿,许他们长生,为何如今尽数陨落?生死簿是否被动了手脚?地府今日这般乱象,又是为何!”
字字铿锵,带着滔天怒意,森罗殿内的阴寒之气都似被这怒意冲散几分。十殿阎罗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殿内陷入死寂,唯有崔判官手中的判官笔,因他颤抖的手而发出轻微的声响。许久,秦广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似有难言之隐:“大圣息怒,此事……此事并非我等所愿,其中隐情,一言难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