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长河奔涌不息,淘尽千古风流,自唐三藏师徒取得真经、普渡东土以来,己然悠悠五百年。贞观盛世的长安宫阙早己在岁月中褪色,经五代十国的烽火割据,中原大地终由赵氏一统,定都汴梁,史称北宋。如今的人间,不复盛唐的雄奇壮阔,却自有一番“暖风熏得游人醉”的繁庶景象——汴河之上漕船如梭,虹桥下商贾云集,勾栏瓦舍间说书人唾沫横飞,正讲着五百年前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传奇,听众席间喝彩声此起彼伏,却无人知晓,那位传说中的大圣,此刻正踏在这片烟火人间的土地上。
悟小空与哪吒并肩走在汴梁街头,隐匿佛印将仙力敛得一丝不剩。悟小空身着粗布短褐,背上那根“木棍”看似寻常,实则是金箍棒所化,他火眼金睛微眯,掠过熙攘人群,能瞧见街角乞讨老者眼中淡淡的死气,酒楼富商眉间萦绕的贪欲,这些负面情绪如细流汇聚,在城池上空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正是魔气滋生的温床。“没想到五百年人间,竟换了这般天地。”他低声感叹,当年随唐僧取经时,长安的胡风汉韵犹在眼前,如今汴梁的市井繁华虽盛,却少了几分盛唐的开阔气象,多了些江南的柔靡与中原的沉郁。
哪吒化作青衫少年,腰间看似系着普通玉佩,实则藏着火尖枪的灵韵,他目光扫过街旁张贴的告示,上面是朝廷招募乡勇、防备北辽的政令,眉头微蹙:“听闻如今北方辽邦虎视眈眈,南方时有水患,民间怨气暗生,倒给了波旬可乘之机。”二人一路行来,己察觉人间异动——江南水乡有村落村民无故疯癫,口中念叨着“魔主降世”;西蜀深山有樵夫误入古洞,出来后便力大无穷,却嗜血好杀;更有传言说,某些寺院道观的僧人道士行为诡异,暗中收纳信徒,供奉着不知名的黑面神像。
这日二人行至应天府,此地乃北宋陪都,文风鼎盛,书院林立,却也是水陆交通要冲,鱼龙混杂。傍晚时分,二人寻了家偏僻客栈落脚,刚要进店,便见一群官差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袍的官员匆匆走过,街边百姓纷纷避让,神色间既有敬畏,又有隐忧。邻桌茶客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城南静安寺的高僧圆寂了,死前留下一首血诗,说什么‘魔火焚经卷,妖风动汴梁’。”
“何止啊!我表兄在军中当差,说北方边境最近怪事频发,辽军阵中竟有能呼风唤雨的妖僧,好几座关隘都丢了!”另一人接话,声音发颤,“还有人说,那妖僧手中的法器,能吸人魂魄,死在他手下的将士,尸身都成了干尸!”
悟小空与哪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这些异状绝非偶然,江南的疯癫村民、西蜀的嗜血樵夫、边境的妖僧、寺院的血诗,种种线索都指向波旬。五百年间,人间朝代更迭,战火纷飞,百姓流离,这些苦难与怨气,都成了波旬壮大的养料,而他的隐秘道场,或许就藏在这人间的某个角落,借朝代更迭的掩护,悄然积蓄力量。
“看来波旬这五百年,没少在人间布局。”哪吒指尖着腰间玉佩,“他定然是利用了五代十国的乱世,暗中发展势力,如今北宋初定,民心未稳,正是他兴风作浪的好时机。”悟小空握紧背上“木棍”,火眼金睛暗中运转,望向应天府西南方向,那里有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峦,看似寻常,却隐隐透着一丝隐晦的魔气,被人间的烟火气与山川灵气遮掩,若非他修为深厚,根本无法察觉。
“那座山,名叫玄阴山,传闻山中有座古寺,始建于唐末,五代时曾被战火焚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客栈老板见二人望着西南方向,主动上前搭话,脸上带着惧色,“客官可别去那地方,当地人都说山上闹鬼,夜里能听到鬼哭狼嚎,还有人说见过黑面妖怪,好些进山采药的都没回来。”
悟小空心中一动,问道:“老板,这玄阴山的古寺,以前供奉的是什么神佛?”老板挠了挠头,思索道:“不清楚,老一辈人说,那寺里以前供奉的不是寻常佛菩萨,而是一尊黑身金眼的神像,唐末战乱时,寺里的僧人突然都不见了,神像也不知所踪,后来就渐渐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