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导致了各种实训课上,裴应野要么和季悬分不到一块,要么分到了一块了,很快又被人打断了二人世界。
譬如今天。
终于和季悬随机分到同一组的希赫随手拣起一把枪,朝面色不豫的裴应野晃了晃,然后跟在季悬身后去了他们的射击练习位。
“哥哥,我们谁先开始?”
季悬瞥了他一眼,没作声。右手拇指轻压卡榫,左手顺势一推,枪管便与套筒分离。
他拆枪的动作行云流水,希赫站在一旁,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的手,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熠熠的光。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季悬正将最后一个零件放入托盘,偏头扫了他一眼。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希赫倾身靠近:“为什么会选择裴应野?”
“和你有什么关系?”
所有零件在托盘中排列整齐,季悬挪开手,等待着教官发号指令。
希赫故作委屈地说道:“只是有点不甘心,明明我是你来到首都星后的第一个朋友。”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远处正好传来教官的哨声,季悬不慌不忙地拈起套筒,将复进簧稳稳压入导杆,他双手动作利落又从容,快且游刃有余。
“你以前怎么对我的,心里应该有数,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是要给谁看?”他说得漫不经心,如果不是希赫非要这么直白地提起,季悬或许也不会把过去的事这样直白地翻出来说给他听。
“我后悔了。”希赫突然往前一步,手压在季悬身侧的桌子上,又重复了一遍:“我后悔了,季悬。”
他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特别想要拥有。可是季悬不再依赖他,身边也不再只有他一个“朋友”,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别人。
季悬动作未停:“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
如果季悬还是季悬,无论是希赫、还是季景彻与沈榷都不会后悔,他们或许会继续维持现状。因为人喜欢犯贱,从前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直到失去了才会诞生出自以为是的懊悔,但季悬觉得这中间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之前围着我团团转,现在却不愿意了?
最后一个零件“咔哒”一声归位,手枪上膛,季悬戴上眼罩,面无表情地抬起枪。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显得精致又冷硬,浅淡的唇抿成一条平直淡漠的线,皮肤在黑色皮革映衬下白得晃眼。
他持枪的手很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定希赫的面庞。
希赫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又沸腾的声音,骤然紧缩的瞳孔中映出季悬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影——
“砰!”
橡皮弹擦着他耳际飞去。
“我不缺朋友,也不需要。你送的那些东西我很喜欢,所以没有拒绝,但不代表我原谅了你做过的事。”枪被季悬拍在桌上,他抬手一把扯下眼罩,“你应该知足,我能回应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至于其他——”
“——就不要肖想了。”——
作者有话说:朋友说季悬看起来真的好爱喝奶茶,每次出现在食堂都是喝奶茶
原谅下我们季悬,毕竟人确实很难拒绝一些令人心情愉悦的新鲜事物[狗头叼玫瑰]
第64章第64章当然是劫色
完全脱靶的子弹斜穿着掠过三个训练位,最终“噗”的一声闷响,射入训练场边缘的草坪里,突兀的弹道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传入希赫的耳中,被橡皮弹擦过的耳廓火辣辣的疼,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肿胀,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被当众下了面子的恼怒或是狼狈。
相反,他抬手,轻轻触碰那处皮肤,血液在耳廓下奔涌,带来近乎灼烧的热度,还混着一股奇异又兴奋的战栗。
“下一组准备!”教官的号令响起,季悬没再看他,侧身让位。
希赫沉默地拿起自己的枪,拆卸、组装,却压抑不住自己失序的心跳,本该熟练无比的动作也因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而显得滞涩。
“砰!砰!砰!”
射出的子弹全都堪堪落在了靶的边缘,成绩糟糕透顶。希赫却还分出心神,在摘下眼罩时用余光贪婪地描摹季悬旁观的冷漠身影,他不以为意地想:不需要朋友的话,总该需要点的别的东西吧?-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出口。季悬刚将训练枪放回武器架,身后就传来了教官的声音。
“季悬,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