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他深吸一气,强压沸腾杀意,转向暴怒的吴王:
“大王!且慢!”
吴王与诸将皆望向他。
“大王,伯嚭罪当万死,然今非杀他之时!”伍子胥走至图前,“夫概将军虽败,然楚军经此一战,亦以为我己受重创,防心必懈。沈尹戍胜此一阵,恐生骄纵,甚或派兵出关追击!此,正是我之机也!”
众人精神俱是一振。
孙武眼中掠过了然,接道:“相国之意是……将计就计,再行调虎离山?”
“正是!”伍子胥手指重重落在石门关与郢都之间,“大王,请即下令:孙武将军引一万精锐,趁夜密发,潜行至楚军追击必经之路,设下埋伏!”
又看向夫概:“夫概将军,尔明晨整顿余部,再往石门关前挑战!此番,只许败,不许胜!且须败得狼狈,败得逼真!诱楚军主力出关追击!待其追兵过尔阵、深入腹地,孙武将军伏兵尽出,断其归路!”
孙武立明全局,续道:“而后,我伏兵不与楚军纠缠,速即南下,首扑兵力空虚之郢城!而夫概将军待伏兵起后,立即回师,与孙武将军成南北夹击之势,将这支楚军主力尽歼于野!”
“妙!好一个将计就计!”吴王阖闾听罢,抚掌大赞:“此调虎离山,贵在神速,便依相国之策!”
他狠瞪一眼于地的伯嚭:“至于尔……伯嚭!暂记下尔项上人头!”
“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伯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大帐,劫后余生之庆幸与对伍子胥、夫概更深的怨恨,交缠于心。
伍子胥转向孙武与夫概,郑重抱拳:“二位将军,吴国命运,复仇大业,尽在此举!”
孙武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夫概则抱拳还礼,声铿如铁:“相国放心!此战,必雪前耻!”
夜色之中,一万吴军精锐在孙武率领下,如暗夜幽魂,悄无声息没入崎岖山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6
次日清晨,石门关前,战鼓再次擂响。
夫概率那支伤痕累累的残部,再现于关下。“沈尹戍!老匹夫!可敢出关与我一决?!”夫概纵马喝骂,言辞粗悍,欲激其怒。
关墙之上,沈尹戍抚髯冷笑。昨日之胜,确令其志得意满。在他眼中,吴军经此重创,己是强弩之末,此刻来挑战,不过虚张声势、强挽颜面罢了。
“丧家之犬,也敢狺狺狂吠?”沈尹戍嗤道,“既尔求死,本将军便成全尔!传令——开关迎敌!全军出击,务求全歼此股吴军,生擒夫概!”
“将军,谨防有诈……”一副将慎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