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王霍然站起,身体前倾,指伍奢的手剧颤,
“你竟敢说是伪造?!这笔迹与建儿平日书写奏章一般无二!晋使、方城、举火为号——时间地点人物,桩桩件件,岂是空穴来风?!伍奢!你身为太傅,非但不导其向善,竟怂恿其行此大逆!你…你该当何罪?!你伍氏满门,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己是嘶吼,带着浓烈杀意。
“大王明鉴!”
伍奢毫无惧色,
“笔迹可模仿,谎言可编织!此信形似而神非,细观笔力虚浮,转折生硬刻意。尤以‘晋’字右钩、‘势’字收笔,全无太子平日沉稳内敛、力透纸背之力!此乃临摹者心中怯懦、下笔犹豫所致——此其一破绽!”
他不待楚王反驳,语速加快如连珠箭发,目光倏然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费无忌:
“其二,太子近日心境郁结,多在父城处理军务,行程皆有记录可查,何暇与千里外晋使密会?其三,方城守将昭阳,世代忠良,其忠诚大王比老臣更明,岂是外人轻易可‘通’?其西,落款‘知白’更是无稽!太子往来文书,向来以本名或储君印信为凭,何曾用此含糊隐语?此信处处破绽,实乃拙劣伎俩,意在挑拨大王父子之情,陷害忠良,动摇国本!请大王擦亮圣目,万万不可受小人蒙蔽,自毁长城!”
他话语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疑点层层剥开。
殿中一些侍从闻之,亦不禁微微颔首。
“你…你巧言令色!”
楚平王被这气势磅礴、逻辑严密的反驳噎住,脸色更加难看。
内心对“谋逆”的恐惧早己深种,此刻虽觉有理,然根深蒂固的猜忌与对权力失控的恐惧,却令他难以理性。
“父纳子媳”如脓疮未愈,令他对太子可能的怨恨格外敏感,亦让伍奢对此事的不满成了费无忌口中“谋逆”的最佳动机。
适时,费无忌动了。
他轻叹一声,满是伪善惋惜与“无奈”。上前一步,对楚王深躬:
“大王息怒,保重龙体。”
随即转向伍奢,面堆痛心:
“伍大人,唉……”
他摇头,声不高却字字如浸毒软刀,
“事己至此,铁证如山,您又何必强词夺理,徒惹大王更伤心震怒?”
先定“铁证”,方继续“剖析”,
“您说笔迹是模仿,然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模仿至以假乱真,并非不能。您说太子无暇密会,焉知不是通过心腹暗中传递?您说昭阳将军忠诚,可……”
他故意一顿,目光微妙扫过伍奢,
“可若是位高权重、深得军心之人暗中予以承诺、加以打点呢?昭阳将军或许忠诚,但若有人以……‘从龙之功’相诱,难保不会……”
“费无忌!你休得血口喷人!”
伍奢怒目而视,常年修身养性磨砺出的平静在此刻恶毒污蔑前也难以维持,花白须发因激动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