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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急火攻心 昭关愁白三千丝（第2页）

衣衫被勾出破口，皮肤添上新的血痕，他全不在意。

越是接近鹰嘴崖，周遭便越是死寂，连鸟鸣都稀落了。

前方，甲片轻碰的细响混入脚步声。

他身形一沉，如墨入夜，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冰冷的草丛深处。

一队五人楚军巡哨正迎面走来。

“……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钻林子，有甚可巡！”

一个年轻声音嘟囔。

“噤声！”

领头的小校低斥，“上头严令！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鸟从关前飞过，也得辨清公母！尤其是那边——”

他手臂一抬，精准地指向鹰嘴崖方向，“……说那姓伍的，保不齐会攀高窥探……

声音随着队伍远去，终不可闻。

伍子胥缓缓从草丛中起身，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守军果然警觉，连这等险僻的制高点，也未放过。

依着老农模糊的指引，加上自己对山势的判断，他终于在一处几乎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裂缝后，找到了那条窄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近一个时辰的艰难攀爬后，他抵达鹰嘴崖中段一方稍平坦的岩后。

此处林木略密，且有巨岩遮挡，形成天然的视觉死角。

他伏低身形，与山石的阴影融为一体，这才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下方渐次清晰的昭关。

天光渐亮，昭关的全貌森然展开。

黑色“楚”字大旗在城头狂舞，甲士如林。

关前空地上，三重巨大的拒马与削尖的鹿角构成狰狞的哨卡。

黑压压的过关人群在那里被截住，如蚁群般缓慢蠕动，经受着苛刻的盘查。

伍子胥的心，一分分沉下去。

他移动视线，望向关隘两侧如巨人臂膀般合抱的险峻山岭。

初看林木蓊郁，似有隙可乘。但当心神凝聚，细察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区域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紧——

山腰林间，偶尔有金属兵刃或甲片反射出的冷光闪现，暴露了埋伏的痕迹。

几处视野开阔的巨石或高点上，隐约可见巧妙伪装的哨位，暗色旌旗的一角在枝叶间似有若无。

甚至，在一处飞鸟难渡的陡峭崖壁凹陷里，他凭着一双过人的目力，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与山石纹理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蜷缩着的弓弩手！

更远处的蜿蜒山脊线上，还有幽灵般游弋巡逻的小队黑影……

“长蛇锁关……”

一个冰冷古老的阵名，陡然窜过脑海，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家中秘藏兵书对此阵的形容：

依山布防，据险而守，明暗相叠，首尾相衔，动静得宜，乃将地利用至绝顶的锁关绝户之阵！

眼前严查于关前，伏兵于山中，游骑于隘后……与书中所载精髓，严丝合缝！